雁南归的灵力探了一圈,确保院中此时只有汪啸一人,这才放下手道:“进去吧。”
挤进逼仄小院,才看清全貌。
汪啸垂首跪着的,除了面前一间旧屋,还有一个未制成的喜轿。朱漆银泥盖住了楠木原色,轿子雏形已然落成,虽不见多么繁复华丽,却也是极其用心。楠木上各样细节被雕刻描绘,如此精美如此巧妙奈何只是一具花轿骨架,缺了轿帏少了轿杠,四面透风地落在院中。
听那瘸腿儿一口一个我家宁宁我家娘子,原来竟是还没过门,连喜轿都还没做好。
忽而几声呕哑,两人循声看向汪啸。
他形似负罪,身着与那戏台上的武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衣摆垂落在地,边角磨损不堪。衣摆之下不见起伏,才知他两腿皆无,再一声沉闷痛呼,他艰难抬头对上两人视线,满脸苍白双目无神,口中喃喃哀求:“杀了我......”
随后君红笺腰间的腿骨滑落,似作回应一般滚到汪啸身旁。
原来瘸腿儿这一句是实话,腿骨确实不是他的,而是眼前这位伏虎寨山匪的。
汪啸看着自己的腿骨终于几番周转又回到自己身边,他开始无声痛哭,将头埋得极低,脸贴着地一点点蹭着尘土凑到腿骨边,不知是叫屈还是自语,颤声道:“妖女害我至此......谁来杀了我?来个人,求你杀了我!”
君红笺道:“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或者说,他早就死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非人非妖非魔非邪。世人说死后魂飞魄散,不无道理,随着□□入土化作尘泥,其魂魄也烟消云散。而汪啸身死多年,早该查无此人才对,偏偏他还“活着”,便是有人用锁魂链将他困在这里,又因他无魂而被炼成了杵。只是这人未免恨极了汪啸,抽魂炼制还不够,还要砍腿要他负手跪在这里,无休无止地忏悔罪责。
踏霜剑铮然出鞘,君红笺握剑笑言:“这就给你个痛快。”
言罢手起剑落,锁魂链被砍成两段掉在地上。没了束缚的汪啸嘴角带笑似解脱,终于不再保持跪坐姿态,而是脱力侧倒,攥着自己只剩一个的腿骨合上双眼。而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汪啸化作尘沙,直至成一具白骨。
登时,天光大亮。
君红笺蹲下拎起地上的锁魂链若有所思。
作为杵的汪啸被除,万家庄内的傀臼自然也会消散。
奈何除与不除,万家庄内也不会有多大变化。如此浓烈的殃气弥漫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