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抿了抿唇,还是按下接听键,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许彤的声音。
原来许彤一直保留着妈妈的手机号,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许彤跟她说了很多,她有一些听懂了,有一些没听明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孩子现在需要帮助,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收拾了一箱子衣物,再带上黄狗大福,到顺荣大街跟许彤碰面,也是给她们送行,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梅玉又跟许彤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起身在阳台上走了走,顺便观察一下盆栽们的状态,一会儿给观音竹摘掉黄叶子,一会儿给幸福树松松土,忙活半晌,突然一拍手:“瞧我这记性,忘买葱了,晚上要包包子,怎么能少得了大葱呢。”
她一边在脑海中罗列购物清单,一边往门口走,停在玄关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水蓝色的披肩——上个月过70岁生日时,许彤送的。
又面朝穿衣镜,抻抻衣服,顺便将两鬓花白的头发往后面顺了顺,心想一会儿去三楼王玉芬家里坐坐,打听一下她的头发是在哪个门店保养的,挺有光泽。
梅玉挎上奶白色的手提包,小声地哼着刚学的黄梅戏,在电梯间等电梯时,手不自觉地扬起来,配合着曲调十分克制地舞了一把。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立马收起胳膊,抬眼往电梯里一瞧,有一个一米九的小伙子背对着电梯门,直挺挺地站在里面,像跟柱子一样,一动不动,造型还挺别致——脑袋上是带了一个发夹?还是插了一根茅草?
梅玉在这栋楼住了二十年,只见过一个长这么大个子的人,是两个月前搬到6楼的租户,听说是在知名公司上班的程序员,之前一两天就能碰到一次,最近半个月倒是没见过人影。
在电梯门要关闭时,梅玉缓过神来,匆匆登上电梯,面朝电梯门,抬手去按数字键,却发现电梯键都是黑的,心想小伙子是不是忘记按了。
她记得他的车是停在地下2层,便先按亮数字1,再转身看向小伙子,好心提醒他:“年轻人,你是不是要去地下车库啊?”
听到声音,男人的手指突然抽搐两下,又停顿一秒,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一直垂着头,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看不清模样。
突然“嚓”的一声,男人抬手擦亮打火机,火苗开到最大,几乎燎到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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