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羽一时兴起,将桌上的酒一饮二尽,也不知道是什么酒,难喝得要死,跟她难看的心情混在一起,孰高孰低,说不上来,总之吸引住了她的一部分注意。
她讨厌这样,但好像注定要一次次自欺欺人地转移注意力,嚼冰块也好,喝酒也好,这才能让她不被生活放弃。
若说放弃,她现在就想摔个跤把自己砸在地上,砸清醒了,却不起来,一觉悠悠睡去,管它明天后天。
可现在她还要回家,家还很远,隔着宴会厅出租车上下电梯和玄关的距离。
最后,她实在坐不住了,草率地跟几个人道别,便匆匆离开。至于宋俏真,她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自己走丢了。
出租车上,窗口处晚风阵阵,却消解不了她内心的郁闷,酒意在她身子里浓浓燃起火花。
按照陆岐扬往日里的性子,即便是他再没理的事情,他也会辩驳几句,可今天他却一言不发。与其说是一言不发,倒不如说是定死在那了,像个木乃伊一般立着,就光是立着,便阴风阵阵,引人周身起鸡皮疙瘩。
理性而论,陆岐扬确实是帮了她。
微风吹得她心里火花四溅,扬起的浓烟直直冲入她并不太清明的脑子。
她犹豫着自己的大义凛然是否太过伤人,又是否足够大义。
宋俏真忽地打来电话,让她自己回去,她听见背景音一片嘈杂,不由训斥了几句:“你也是,都几岁了,又溜到哪去了?别整天这么游手好闲的,早点回家。”
“你少装了,自己喝成什么样了,叽里咕噜的。”
孟昭羽心头一跳,这样的玩笑多么接近于事实。
她的斥责是不是都是装的呢?
陆岐扬当时的出现,她明明颇有些激动,甚至有些庆幸,但仍说了那样的话。
可她不算太长久的日子里,都是这样长长久久地过来的,思考利弊甚至是她无意识的行为,自然而然地就能在她遇事时讨厌地冒出。
算了,刚好杀青了,或许以后也不用再见面了。
宋俏真听她沉默,又道:“喂,你催着我去干活,不会是想把卡收回去吧?哇,那你真的有够阴险的,我不该说你装的。”
“你也少装了,说得好像你真怕我断供似的。”
宋俏真虽然花钱如流水,但很少动她给的卡。花钱如流水这点,也是她从宋俏真五光十色的新款衣服上推测出来的。
那么,宋俏真这样的言行不一,是否也能算是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