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在陆今越还没有出国之前,他曾跟姥姥住过一段时间。
当时的院落很大,平日里他也就是撒欢了去玩,对姥姥也没什么印象。
只是有一次,他看见陆今越穿了条从没见过的碎花裙,恰巧被姥姥撞见了,结果闹得很不愉快,当天下午她怎么也不愿意出门,一个人在廊下哭了好久。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陆今越穿那条碎花裙,甚至连裙子都很少穿了。
在他的印象里,姥姥的苛刻,可是比陈光仁有过之而不及。
“散布姐姐的事情对您有什么好处?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
“姥姥生病了,不代表陆家就没人了,”陈光仁敲了敲手指,“我在陆家那么久,早就是陆家人了,往后也要守着陆家规矩一辈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后辈任性,把家门体面败掉。”
陆岐扬略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一时心火上头,又道:“好,她的事先不论,就论当年母亲去世,您应该很伤心吧?怎么还会想要拆散别人呢?”
陈光仁面色一沉,“你年纪轻,我得提醒你,爱情是最容易消失的东西了,我当年也是昏了头,为了她心甘情愿来到陆家,受尽了多少白眼,凡事都屈居人下。”
“屈居人下?当年您是怎么借着陆氏起死回生的?”
“不过是因为这种事,凡事就要轻视我一眼吗!”他愤恨地扬起声音,“我打心底里盼着你能有几分男人的担当,这家里本该是我们父子同心,不至于让她一个女人把所有权柄攥在手里,反倒把长辈们压得抬不起头。”
陆岐扬沉声道:“这话您敢在姥姥面前说吗?”
陈光仁将他死盯了片刻,又道:“我不想同你掰扯这些理论,送你到美国去深造,不是让你回来跟我置气的!我欣赏你身上有几分西式的学问,但也不要忘了家里的分寸。”
陆岐扬没吱声,陈光仁立刻加码。
“你不是一直想要天越吗?这次事情办妥了,天越以后就是你的,”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声音平和下来,“给你考虑的时间,下周之前给我答复。”
陆岐扬临走之前,又听他道:“反正不已经抛弃过了一次吗?这次也别拖太久。”
“我很少全心全意地想要得到什么,但为什么又没办法抓住呢……”
温燃蜷坐在床上,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祝延曾经送过的不倒翁在床头柜上微微晃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