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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辞终于看清楚这个人。
    他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寝衣坐在榻上,一双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半只脚。他身材高大威武,坐在榻上仿佛施展不开似的。这绣榻并不算大,哪能容得下他这尊大佛?非要强留在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花辞忽然又恍惚起来。
    想起来苏砚白殉职的消息传到宁城,她冷静地给他办完葬礼后,多少次在午夜时呜咽着哭醒。
    此刻,他就在她面前,如她梦里所期盼的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怎么也生不出喜悦的心情。
    在宁城,她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次那样的梦。她梦见一群锦衣卫欢欢喜喜地将苏砚白带回绸缎铺子,对她一脸抱歉地说,消息有误,苏砚白没有死,只是误会一场。
    梦里的她,仿佛被巨大的喜悦砸在脸上,砸懵了。
    她高兴地死死地抱住苏砚白,在他怀里激动得颤抖,喜极而泣。
    当情绪产生剧烈的激动之后,美好的梦境再也无法维持,随之而来的是喜悦的梦境坍塌。
    花辞抽泣着从梦中醒来,喜悦的心情尤在,却只见孤枕凄冷。
    无处话悲凉!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花辞脚踝处轻轻摩挲。
    忽然,手掌心传来一阵哆嗦。
    她不想被他碰,尝试着逃脱,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花辞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翻涌的情愫。
    她怀孕已有五个月,五个月未尝情事,除去那日苏砚白用唇舌帮她纾竭过一回。她是已婚妇人,同他做了三年多的夫妻,身体已经对他有了感觉,因为他的触碰,躁意从脚踝蔓延过来。
    可她不能对苏砚白动情。
    她不愿意当他的小妾,尤其苏砚白今日带兵封了她的铺子,砍了她夫君的手臂。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拜堂,在花辞心里,谭术已经是被她认可的夫君。
    此时已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偶尔从不远处传来蛙鸣阵阵。
    僵持了片刻,那只手掌的主人已经耐心耗尽,他不再迟疑,径直往上攀登。
    花辞的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这只手曾在她记忆里翻云覆雨,他灵活,温柔,知道如何带给她快乐,如何挑起她的欢愉,如何让她在喜悦中哭泣。
    可是因为心境不同,同样是这只手。
    她只觉得陌生,冰凉。
    因为她心里极不愿意,所以觉得自己正在被欺辱,被冒犯。
    也是这只手,握着发出冷冽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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