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血脉中的那点牵绊,总让她偶尔想起苏砚白刚学会走路时,扑腾着朝她走来的记忆。刚生下苏砚白的那两年,她还没现在这般糊涂,偶尔母爱发作,也会在夜里搂着儿子入睡。后来,她听说张鸿庆入宫当了太监,出于自责,才对苏砚白冷淡起来。
她对付不了苏敏峰,只好将仇恨转移一部分到苏砚白身上。
或许是年纪大了,近来她揽镜自照,看见额角长出几根白发。
看到白发的瞬间,徐箬竹忽然察觉自己老了。人生已匆匆过半,再回首,终是对儿子的愧疚之意胜过心中的执着。
马车内的气氛安静得出奇,苏砚白蹙起眉头打量徐箬竹。
还以为徐箬竹听到这些话,会气得打他一巴掌,谁知等了半晌,也没看见她扬起手来。
徐箬竹语气平静:“张鸿庆在调查你和花辞的往事,我也是看了那些奏报,才知花辞是个好孩子。上次我拜托你姑母去山庄敲打花辞,可你姑母从山庄回来后,竟然骂我不该多管闲事。你姑母向来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可她竟然也向着花辞。”
“我们母子情缘寡淡,就算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你也不见得肯信任我。你对我恨之入骨,我有自知之明,可我还是会忍不住要为你操心。我与你父亲是怨偶,你注定无法从我们身上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若我能早些明白,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有时放手也是一种成全,那么时至今日,我和你父亲的下场也不必如此惨烈。那时我太年轻,认为你父亲喜欢我,便也会爱屋及乌地尊重我身边的人。若是我早知道,他被我拒绝之后,会迁怒于张家人,我怎会如此冲动?”
“我今日过来,要对你说的便是这些。我跟你父亲的前车之鉴,你也都看到了。若你这辈子都学不会如何爱一个人,只会学你父亲那样用强权夺取,你别以为自己会有好果子吃。”
苏砚白刻薄地笑了笑,道:“我与她成婚多年,不用你来提醒我,她有多好。你年纪大了,记性可能不太好,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曾经诅咒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真正的爱,可惜要让你失望!”
“我不像你那样整日闲着,把自己闲出一身毛病来,闲得无聊了便来消遣我、讽刺我。我很忙,忙到没时间向你炫耀花辞多爱我。总之,我的事无需你多操心。你若有空,还是多珍惜和张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