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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一抖一抖,窗外风景从高楼大厦到郊区低矮的砖房,世界在压缩,渐渐矮下去,慢慢变老,弓了背,白了头。
石安曾经问过石嫣,为什么要和爸爸结婚,奶奶脾气这么差,你们性格根本合不来。
石嫣没说不结婚怎么会有你呢这种俗套的话。只说奶奶和她过逝的妈妈有些像,有些亲切。
难道人的一生就是在寻找妈妈吗?
到了凌山县徐家村,母女俩下车,一个黑黢黢的小女孩站在村口,她身后跟着只狗,应该是只大黄狗,也黑得像块脏抹布似的。
小女孩双眼发光地跑过来帮她们拿行李,“石安姐姐!”
石安摸摸她脑袋,“又长高了。”
小女孩叫陈陈,在县里上小学,每年石安回来,她都要粘着她。
陈陈滔滔不绝地给她讲村里的八卦,一年的情感纠纷、家长里短、倒也倒不完。
“上个月隔壁村有个男人,四十岁了没娶妻生子,欠了一大屁股债,就在西边那座山上跳下去了。”
“是吗?”石安不是很感兴趣。
“诶!尸体是一个礼拜后才发现的,问了村里人,这个男人连一个朋友也没有。”陈陈夸张地说。
她们拖着行李走到奶奶家,暗沉的朱色大门上贴的“新年大吉”还是两年前的那张,没换过。
陈陈继续说,“还有啊,就那一家人,”她手指指对面那栋白房子,那是新翻修过的墙。“那家人又生了个女儿呢!前几天刚满月了。”
“又生了?一年生一个啊?”
“是啊!小女儿的满月酒我也去吃啦,我还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婴儿呢,那孩子看着就漂亮,皮肤红润,额头光滑又饱满,简直就像一个新鲜的大苹果!”
奶奶从朱色大门里走出来了。
*
太阳落山,陈陈的外婆喊她回家吃饭。石安和石嫣收拾好包袱,也走到饭桌前,经不住吓一跳。
奶奶把饭都端上桌,同样上桌的还有徐鹤年的遗照,靠墙立着在正中央。
“妈,你这是做什么?”
“赶紧坐下来吃饭!”老太太凶道。
奶奶烧的菜极咸,因为她会反复地热,不知道这肉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