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一阵恍惚,觉得自己看见了小学时的石安,初中时的石安,甚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她穿着宽松的睡衣,趴在书桌前写字,写他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十分认真,石墨临、哥哥、石墨临、哥哥……
“安安?”石墨临试探地唤了一句。
“回来了?晚饭吃了么?”石安头从卷子里抬起来,转向门口。
“跟同学在外面吃了。”他笑道。
“哦。”
一时无言。
石安想到什么:“对了,那个数学竞赛你应该也报了吧。”
她刚刚没认真看名单,不过石墨临往期都会报名。
石墨临站在门口,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我没报名。”
“为什么?”
“我打算退出竞赛班。”
石安愣了几秒,急忙站起来:“为什么?你之前每次的竞赛成绩都很好啊,照这样下去高考也可以保送,为什么突然想要放弃?”
石墨临喉咙微动:“毕竟我……更擅长文科。”
“你抬头看我,”石安深吸口气,“不是这个原因是不是?”
他每次心虚就会扶眼镜,低头逃避。
“……我准备出国。”他终于抬头看她。
对面房间的窗敞着,夜风狡猾地挤过来,带着干涩的凉意穿过狭小的出租屋过道,然后在石安的房间门口停住。
“砰”的一声。
门因这阵夜风重重合上。
门框随之震荡一瞬,将石安和石墨临隔绝在两个不同空间。
只怔了一秒,石安趿上拖鞋跑到门边,被床脚搁到了脚趾,她吃痛地咬紧下唇,将手搭在门把上。
“别开门。”门外的人手紧紧攥住门把。
“对不起,但我不想骗你,我想,比起一声不吭地离开,还是提前告诉你好。”石墨临发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要去找她吗。”石安听见自己问。
“什么?”
“你的妈妈。”
“你看见了?”石墨临语调急促。
房间内沉默了很久。
“你夹在书里的那张相片。”她终于开口,“你常看着它发呆,我知道,可能,你会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脚下的疼痛令她潸然泪下,说话都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