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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璇垂下眼,她就是那个第三名。第三名,不上不下,最不会引人注目的名次。每天看着第一名石安和第二名林鸿并排坐在前面,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相视而笑,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让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好讨厌石安,最重要的是,她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何煦。而何煦的眼里只有石安。
确实,石安聪明,大方,自信。她体育课跑操时总落在最后一个,但毫不窘迫,跑步时马尾甩动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她经常去B食堂吃饭,喜欢吃蔬菜,常和文科班一个很可爱的女生说说笑笑。她接水时喜欢先接一半热水然后再混一半凉水,她喜欢喝茶不喜欢喝速溶咖啡。她有两条围巾,一条蓝色一条米白色。她好像很喜欢王安石,她在书签上抄写了他的诗句夹在课外书里。
李子璇甚至怀疑,何煦有没有像自己一样了解石安?他知不知道石安喜欢把皮筋套在左手腕,所以她左手腕上总有淡淡的红痕。他知不知道石安的握笔姿势不标准,她的厚茧长在无名指上。他知不知道石安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很像一个耳洞。知不知道石安从不会在生物课上偷偷做作业……
不管自己怎样在背后言语讥讽石安,她都是回以淡淡的笑,这让她觉得自己对石安的讨厌是一种放肆,是幼稚的撒泼打滚。
她仍然喜欢何煦,但却讨厌不起来石安。
李子璇自嘲地笑笑,这种心理和她的成绩一样,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
多伦多的三月依旧冷得彻骨。宿舍暖气片咔嗒作响,隔壁派对嬉笑声穿墙而来,吵得人睡不安稳。
石墨临拨通电话,听见石安那头纸页翻动,又在挑灯夜战吧。
“喂?”石安唤了一声。
“喂,安安啊,”石墨临回,不想吵到舍友,声音压得极低,“你们那天气怎么样?入冬了吗?”
“嗯,还好,不是很冷。”
“最近模考怎么样?”石墨临明知故问。全省第五的名次,刘老师早在朋友圈炫耀,又辗转到石阿姨那儿,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还行吧。”石安语气平淡。
石墨临沉默地点点头。
石安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对了,你那边下雪了吗?雪大吗?”
石墨临小心跨过堆了一地的衣服,走过去推开厚重的木门,“门口的积雪都快没过我的腰了。”
“啊,那和6岁的我一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