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祝莞尔而言,迭代的发生不是缓慢的,润物细无声的,而是像轰然倾塌的楼宇,毫无防备,几乎将她压垮。
十六岁之前的她,漂亮,骄傲,活力满满,身边永远围着一圈热热闹闹的朋友。大家的家庭背景相同,学业规划也大差不差,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这堂课怎么这么长”或者“今天食堂的炸鸡腿没昨天的好吃”。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如同市中心那条静静流淌的尼卡河一样,沿途的风光美如画,也终将抵达想要的远方。
生活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掀起涟漪。
先是中考之前就约好的毕业度假旅行被取消,祝明朗和许曼两个人拉着她的手说,晚点儿再给你补上,现在妈妈的体检有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我们先对付它。
问题出现在许曼的结节上,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日常的年度体检,然而病理检测报告诊断出来,非小细胞肺癌,还是三期。祝明朗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医院弄混了报告,因为许曼说她不疼,也不痒,体感上没有任何的不舒服。
祝莞尔一边眼巴巴看着朋友圈里散落在全球各大旅游圣地的同学,一边在家中等着早出晚归的父母,看他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起来。
大数据记得她的搜索,时不时有类似“癌症几年之后,最爱我的那个人还是走了”的悲情内容推送到她面前,无法去阿比斯库国家公园徒步和在赛马湖划船的遗憾很快被失去妈妈的恐惧代替。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和妈妈吵架顶嘴,但在她关于未来的设想里,从未有过妈妈会离开的可能。
爸爸妈妈和她,要永远在一起。
过了没几天,祝明朗告诉她,他决定带着许曼去美国。位于德州休斯顿的安德森癌症中心,常年位居全球肿瘤医院第一梯队。国内几家知名医院的胸外科和肿瘤放疗科他们也做了咨询和评估,对比了国际上针对这一病症的标准方案和放疗精度,还是觉得许曼的情况更适合去国外。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放在医疗项目上也同样适用。
只是两个人对如何安置祝莞尔有不同的意见。
祝明朗想着,明德高中的实力在本市有目共睹,祝莞尔还是按计划入学,家里由一直照顾她的阿姨徐姐暂代临时监护人的位置,照顾她的起居生活,至于周末的课外活动安排,许家舅舅舅妈和外婆轮流抽空过来照看一二就行。
“十六岁了,是大人了,也该放手让她锻炼一下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