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十七年九月,秦帝外出巡游,左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及几位大人跟随,右丞相冯去疾留守咸阳,少子胡亥伴驾。
正午的日头足得很,晃得人眼睛的睁不开,巡游的轿撵缓缓而行,官路上两侧跪着人。
风微微吹起帘子,裴子衿余光瞟着,这些人都毕恭毕敬的匍匐着身子,跪了这么久都没人动弹一下,古人真是各个身怀绝技。
“水。”
裴子衿闻声回过神来,倒了一杯水,指腹试了试杯身温度,看着杯上的袅袅轻雾,她心中微微叹息。
在小公子的威压之下,裴子衿已经练就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再出错的本事。
说起来,这已经是她做小公子贴身侍女的第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以来,小公子在她面前处死过很多人,有洒扫的女婢,有做饭的厨子,甚至还有单纯就是在小公子面前路过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和他的心意了,然后就被拖出去砍死的人。
而如今都离开咸阳了,她也依旧没有确定下来,胡亥为什么突然要让她做贴身侍女。
小公子此时十九岁,玄衣袍服衬得脸白皙无比,偏得唇色殷红,蓦生女态。
他的手指纤长,接过杯子时抬了抬眼皮,一双琉璃眸盯着她看了一眼,水杯放在手里迟迟不喝,身子倚靠着垫子,指了指旁边书简上的字,“念什么?”
裴子衿赶紧回神,低头看过去。
“鞭。”
小公子眯着眼睛看她:“练好了吗?”
说起这个,如今她已经能够用出所有原身记忆中的招式了,裴子衿隐隐觉得小公子留了她可能是想让她去刺杀什么人。
裴子衿想了想:“这个练好,是怎么样才算练好了呢?”万一她的练好和胡亥的练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呢。
小公子放下杯子,笑着看她,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赵大人身边的阎乐,能杀掉他,就是练好了。”言罢,收回身子重新靠着垫子,静静地看着她。
阎乐,她见过一面,那是赵高的心腹,与赵高形影不离,而且功夫很高,做任何动作都没有声响,要杀掉他......裴子衿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这就是胡亥为什么留她的原因吗?想让她除掉他老师的心腹?那还是直接杀了她吧。
“那奴婢恐怕是练不好了。”裴子衿下意识的说完,忙跪着认罪,她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能有个把门的!
小公子盯着她的脖颈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