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辨不清敌友的神器。
正午的日头烈,余多不觉有些热,热风吹开她的落英,浅黑的发丝缭绕的缠过她雾蒙蒙的眼,是的,她并不信任命盘里的器灵。
这不知该不该算一个好事,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笑里却全是苦涩,自余少一死,属于神女观衍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越多的信息涌入她的大脑,可她却越发迷茫,视线扫过刚刚黑影出现的角落。从前,她或许只以为自己幻视了,虽然也会害怕,可到底是蜉蝣不知朝暮,像只坐井观天的青蛙,稳固而封闭的心智不会受到什么冲击。
可现在,她知道人力之微小,往之前看,齐家诺大家业,主人家却被一个掌握些法力的道士玩的团团转,再看林安,即使林安不觉得自己遭遇古怪,可余多仍旧从其口中所说的“剽窃”嗅出些许不平常的味道。
右腕上的黑线独有她与神器看得见,左手上的蛇鳞手链也在光下闪出五彩的颜色。
余多心里长叹,做人时,尚觉生活虽然辛苦,可仍旧可以忍受,现在成了妖,怎么反倒觉得更加无望了?悲也惨哉!
不等她再对自己这惨烈人生做一些感悟,宋府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余多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震颤起来,细尘因这振动随风飞扬,幸而,这地面平复的也很快。
余多却心叫不好,这玄鉴在里面不会把人家家给掀了吧?至于玄鉴被危险困住这想法倒是一刻也未曾出现过。
院中,宋寻鹤的青色外袍已然沾上许多绿色碎叶,深绿的汁液染得外袍斑驳。
被剑架住脖子,这位不知何时被妖怪取代的京都状元才俊公子,倒也算得上有气节,“阁下可否高抬贵手?”
这讨饶的话确实算得上彬彬有礼了。
可被问的人呢?眉目不动,此前被寒意侵袭而显得愈发润白的脸此刻被日光一照,显出几分红意,看着更像人,而非神座上高高在上,无欲无情的神了。
宋寻鹤求饶的快,玄鉴却不置一词,雪来的剑尖还沾着点黑沉沉的墨色,这一遭走的有些险,他有些不怎么高兴,这妖图谋不轨,先是举子名单在前,后又拿余多威胁。
“说吧,你的同伙。”
樟树叶香,不知不觉间,绿叶的清香间勾连着墨水味,如溪水汇入大海,润泽无声。
玄鉴冷眼看着地上看似伏诛的宋寻鹤,一道蓝色水符挥出,空气里丝缕的黑色被水打湿,尽数从空中落地,转瞬落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