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接过诗时,赵澜生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这诗不怎么好……不过也能一看……”
这人很是自负,为他做事这么久以来,只听他贬低那些买诗的人蠢,虽然看不出他对自己才学的炫耀,可还真是头一次听他说什么“不怎么好”。
于是,他虽然没记得后面的话,这两句却记得清楚。
不过,既然已经被卖过了,那便好说了。
风声不知何时和缓起来…
被请出院子的余多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仍是没说什么,只脚下一转,径直往宋府里去了。
李应天的态度不算配合,话兜来转去说来说去,最后只给了两人一个有效信息,说他平日喜欢抄些东西。
恰好这东西他还记得是谁写的,正是宋府表公子宋寻鹤,其他再多的就没什么了。
赶在自己老娘回神之前,李应天将两人送了出去,对着关上的门待了半晌。
心头隐隐约约的不安还是让他有些失了章程。
他为人一贯警惕,不然也不会当一个中间人,今日上门来的这两人实在蹊跷。
“啪”瓦片碎裂的声音清脆。
李大娘追出屋门时,只看见大门旁的墙上少了几块陈旧碎瓦。
那个不孝子又走了,大门也没锁着,偏偏非要翻墙。
妇人拿起墙角的竹扫帚,嘴里念念叨叨,便扫着碎瓦,心里还盘算着那个离开的少女。
“应天应该是喜欢的,我看那姑娘也不错……就是那哥哥……跟个冰人一样,离近了怕是要冻死个人……”
“你要多笑笑,方才那副神情,险些把老人家吓着了。”余多跟在身侧,一路对着“哥哥”絮絮念叨。
玄鉴缄默不语,只是缓步前行,每一步起落的间隔规整得近乎刻板,步幅不大。
若细细留意便能察觉,他刻意调整了步调,恰好同余多的节奏保持一致。
余多步子不大,速度却也算不上慢,不过一刻钟过去,两人已经到了宋府,门外立着两个守门的奴仆,看有人来,两个奴仆里便分出一人上前询问。
“大人,门外有人找。”
一身灰色绸布的管家急匆匆地进了书房,嘴里扬声说着话。
紫檀木的书桌上,正拿着笔在画一幅图的人蓦然抬起头,因为这猛然的抬头,手中的画笔骤然失去控制,毛笔尖上残存的大半的墨也不再乖乖蓄在笔尖,而是顺着松手的力道点滴垂落在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