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看出玄鉴眼底明晃晃的不解,内心仿若被一块磨圆棱角的石块轻轻磕了一下,泛起一阵钝钝的酥麻。
“他还小呢,就开始偷东西,我看着有点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
玄鉴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仍旧浓深。
“帮了这一次,下一次呢?”
余多低下头,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小草,翠绿的汁液从断开的草叶流了出来,恍若一滴青翠的泪。
“我看见了就要帮,如果只这一次他就回到正途上当然好,如果不行,至少可以让他这几天可以吃饱一些。”
“仅此而已?”玄鉴袖袍被微风吹起,露出的手骨清且白。
困惑褪去,神君垂下眼睑,想起粥铺里将碗中米汤喝得干净的少女,眉上划过淡淡的忧愁,“余多是心软嘛?难道?”
他不再说话,余多的心思却活络起来,她有些好奇,好奇一个未知的答案。
如玄鉴所问,若今天他依旧被窃贼摸了钱袋,他便只拿回钱袋,其余的便不归他管了。
幻境里要将害人的妖杀掉,是为神的职责,借由齐家的手将道士交至官府,是玄鉴所认为的其该有的惩罚,可对这盗贼。
偷东西不也应该是神明鄙夷的行为吗?他为何毫无反应呢?
“阿澄不是神吗?你觉得我不该同情他吗?”
神明吗?跟同情有什么关系呢?玄鉴有些茫然,甚至想要避开余多投来的眼神。
良久,只听几声麻雀鸣啾。
就在余多以为他不会回答以后。
一道仿佛碎在冰里一样寒凉的声音传来:“个人有个人的因果,我从不参与凡人的因果,选择怎样的路都是他们的自由,那后果也合该自己去背。”
“至于…同情,都是神了,没有七情六欲应该也正常吧?”
堪比六月飞雪的罕见情况,竟然就这样如渴时饮水一般寻常地发生在余多身上。
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眼睛像一块琉璃,折射着阳光里细碎的光尘。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应该是玄鉴第一次说出的疑问句吧?
不过,神跟人长的那样像,有七情六欲才更正常吧?
这样想着,余多也这样说了,换来玄鉴迷茫的眼神,看来,这位神明即使已经入了凡世,对许多事情还是不怎么懂。
余多思索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