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花灯,年年终于破涕为笑。
沈复如今才恍然,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父母俱在,长兄柔和,小弟顽劣,小妹可爱,年少的愁闷转瞬即逝。如今的他回首,却无比羡慕那时候的自己。
那样好的时候,如今再也没有了。
沈复被年年勾起了往事,想念起了早逝的父兄。他看着眼前和他一样面露哀伤的美人,不免地生出了一丝怜悯。
他柔声说道:“莫哭了,眼睛哭肿了。”
沈复无奈地叹气:“一别经年,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凝丝难得见到沈复的眼神这么柔和,她立刻上杆子爬,抱怨起马车难闻、餐饭简陋、下人怠慢,沈复原本还有一丝怜悯,被她一通抱怨下来,只剩无奈。
他收起笑意,重归严肃,明明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配上这张俊美无铸的脸,本该是张扬肆意的时候,他却终日不苟言笑,皱起眉来威严顿起,令人望而生畏:“叶锦年,行军打仗不是过家家,我沈家军纪律严明,即使是我,每日也只有两例粟米饭,你的粟米饭是张翊分给你的,你却打翻了,你应当向张翊道歉。”
眼见年年表情不服,沈复压低声音,又柔和起来:“你若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乖乖回邺城,我就让你回去陪我的阿母。你素来喜欢她,回到邺城,就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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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得不低头跟张翊道歉,但是凝丝并不生气,她慢慢品味到,对付沈复这样的男人,不能硬着来,美色没用,诉苦没用,眼泪也没用,但是讲讲少年往事,多少能打动他。
年年的故事用一个少一个,凝丝自觉今天的任务完成,决定躺平两天。
她从来没有见过宛城之外的风光,她从小就在陆家的深宅大院长大,长大后又进了刘府。
路上她每看到一片荒野,一处丛林,一泓清泉,都觉得有趣。
年年骤然安静不闹腾,最不适应的是张翊。
他快慌死了!
根据他和夫人养育家中小儿的经验,小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一天来凝丝的马车晃八趟,生怕他不在的时候凝丝会偷偷给他搞个大的。
为了帮凝丝打发时间,他还找了军医的医书和自己的兵书给凝丝看,凝丝有不会的,还经常问他。
他去凝丝的马车那边太频繁,连好友李戈都心生怀疑。用过饭,他把张翊拽到一边,欲言又止。张翊已经半刻钟没看到凝丝了,他心里担心凝丝又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