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凝丝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她实在是太累了,这么漫长的睡眠,居然连一个梦都没做。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好臭,她正要唤婢女的名字,却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牢牢闭上嘴。
她生怕周围有人在看她,只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摇晃的马车帘子,居然是粗麻做的,她心里嫌弃,表面却不动声色,正要环顾一周,却感觉到脖子一股剧痛,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受了多大的罪。
她又在心里把吴氏贱妇骂了一顿,诅咒她全身生疮流脓死于乱兵践踏,才稍稍出了点气。
她尝试着坐起来,结果又牵扯到了手上的伤口。她痛得倒吸凉气,突然想起来阿母说过乱做表情会变丑,她急忙控制住乱飞的五官,只敢咬咬唇忍疼。
手痛,脖子也痛,肚子还很饿,周围也没人伺候。
不过她的伤口全部包扎过了,凝丝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包扎得很专业,她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但是没有任何丹参的气味,这说明这个伤药只能止血,不能祛疤。
不能祛疤的伤药就是没用的伤药。陆凝丝一想到未来可能顶着一手一脖子的伤疤,就感觉两眼一黑,人生无望。
不过她的脸没有伤到,脸在江山在,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马车一直摇晃着,凝丝从来没有坐过这么颠的马车。不管是陆家还是刘府,女眷出门的马车都是会用皮革带绑缚车轴与车舆,还会用蒲草包裹车轮,车里更是铺满了厚厚的褥子和软垫。
哪像现在这样,只有凝丝的身下草草铺了一层味道特别大的粗麻垫子,凝丝都不敢大口呼气,怕自己臭晕过去。
身为女眷,凝丝出行一向不会伸手拉开帘子,因为她边州第一美人的名头太响,出门总有人爱看她,主君不喜欢她抛头露面。
但是她太饿了,她轻轻唤了两声,外面也没人应声。她只能亲手拉开了窗帘。
帘子外,马车正缓缓驶过一大片荒野。凝丝从未见过这样荒芜的田野,她从未走出过边州宛城。
发现马车有动静,立刻有士兵凑过来看,第一个撞到凝丝视线的士兵直接脸全红了,直愣愣地盯着她,片刻都不舍得眨眼。
越来越多的士兵看到了凝丝,他们都和被施了咒术一样,完全呆住了。凝丝急忙放下窗帘,内心镇定了。
看来之前,不是她的魅力出问题了,是沈复有问题。
他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