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乱兵,到处都是哭喊声,宛城已是人间地狱。
凝丝被捆了半宿,这一宿,她都提心吊胆,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想办法解开布条。
可恨吴氏那个贱妇!主君明明下令让吴氏带着女眷暂时逃出宛城,吴氏居然把全府的美人侍妾全丢下了,只带了她的宝贝儿子逃跑!
临走前,还特意让仆妇把主君的心尖尖陆凝丝捆起来。
凝丝最得力的侍女前几天被吴氏找借口发落了,剩下的侍女跑的跑,逃的逃,竟然没有一人顾得上她。凝丝心中暗恨,若是来日有机会再相遇,定要把那些软骨头的贱皮子全部打杀了!
可是再恨也没用,听外面的声音,宛城大抵是守不住了,凝丝只能继续想办法。她咬咬牙,最后终于狠下心,像个最低等的虫子一般在地上蠕动,终于踹碎了旁边的花瓶,用陶瓷的碎片子把布条割开。她着急解开布条,动作太过粗暴,手上全是细碎的伤口。
凝丝也不管平日里精心养出来的一身白腻纤侬的皮肤会不会划破留疤了,她现在只想着逃跑。
终于,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布条也被她割断了。凝丝痛得说不出话,连包扎都顾不上,就翻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逃跑包袱,里面藏了最值钱的金银首饰和充饥的麦饼,凝丝转身想要出门。
结果!门居然从外面锁上了!
她用尽了全力去推,只能听到外面铜锁发出的几声干涩的‘咔哒’声。
凝丝不死心,又去试了其他几扇窗户,结果没有一扇打得开。
全部都上了锁。
凝丝被吴氏贱人气得喘不上气。不能急,不能急,她看向落了灰的铜镜。铜镜里,那个半宿没合眼,又急又气的美人依然明艳美丽得照亮了沉闷暗淡的房间。凝丝一直在心里劝自己冷静,莫急莫气,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的屋子她最熟悉,她忍着痛爬到旧箱子上面,那里之前有个被幔帐挡起来的窗户。
凝丝喜欢自己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垂坠的幔帐,所以主君依她的心意,给凝丝的屋子里加了许多幔帐,那一年刘府所有的魏锦都给凝丝做了幔帐,也让凝丝彻底成了全府众矢之的,所有女人都恨她入骨。
幔帐虽然给凝丝带来许多麻烦,但是如今也体现出了一丝好处,因为幔帐里面,有一处窗户被挡起来了。凝丝搬来脚凳,踩了上去,推开了那扇尘封的窗户。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