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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恭七年,八月十五,中秋。
    对于齐国公府而言,这一年的中秋佳节,是特殊的。
    天子感念今年风调雨顺,遂令夏皇后于宫中设晚宴,宴请中州六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齐国公府本应阖府赴宴,但恰逢祁寅川丧期,不能逾礼,故而只在正院摆了两桌,男眷一桌,女眷一桌。
    大好的日子,连碧姨娘与梅夫人都破例落座了。
    可惜,相聚归相聚,杯盏之间却无一丝一毫的喜悦。若不是今夜有天子赐菜的恩赏,齐国公府决计不会摆上这两桌。
    整个国公府的孝帛和魂幡都还未撤下,衬得正堂内鬼气萦绕。两桌的人气,也全被鬼气吞噬得差不多。
    正堂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下的声音,不仅是食不言寝不语,更是一点动作和响声都不能有。
    祁寅川才下葬半月,还在重丧期。依礼,家中不可以嬉笑娱乐、吹奏歌舞,似齐国公府这样规矩森严的高门大户,若出了什么茬子,必会重重地罚。
    赏月不成,打闹也不行,处处拘束,哪里有好胃口?
    这顿晚膳吃得煎熬无比,好不容易等到了中贵人赐菜,也是肃穆庄重,一大群人叩首谢恩,半点欢声笑语也无。
    吃又吃不下,还不能早早退下,必得等着齐国公夫妇发话后,才能回到各自的小院。
    桌案旁,祁瑾瑜不忿地翻了个白眼。她一边支着头、用衣袖掩住半边脸,一边拿起勺子,胡乱戳着碗中的豆腐羹,借此发泄心中那股闷气。
    瓷勺子终有失手的时候,一不小心磕在碗沿上,发出一道尖锐而清亮的响声:“铮——”
    这声音在寂静的正堂里分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齐国公夫妇更是深深蹙眉,夏氏冷着脸,劈头就是一句训斥:“作甚么?胡乱搅什么,成何体统!”
    祁瑾瑜吓了一跳,讷讷不敢言,也不敢撒娇以求得蒙混过关,空气更是因此而陷入凝滞之中。
    无人敢出声。
    就在此时,左侧的小门忽然拐进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她走路毛毛躁躁,跟着火了似的,还因为没看脚下,险些被门槛绊倒。
    还好没伤到实处。
    她连滚带爬地起来,径直冲向正堂的中央。明明有仆婢在一侧要拦住她,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抓不住她。就好像,这个普通的丫鬟,能预判仆婢们的动作。
    夏氏的嘴角抿得很平,面部几不可见的肌肉微微颤动,昭示着夏氏的不愉——
    现在还是重孝期,所有人都该本本分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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