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瑕眼泪簌簌,颤着身体,艰难地摇头:“不许胡说,且等一等,太阳就出来了。”
“可我,从来与太阳无缘。”
祁寅川用力地偏过头,眼角的泪珠沁出,滑落在了婚书与和离书上。在这临终之际,他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悔意。
“阿玉,我好后悔啊。”
“若我早知道,我会死得这么早,我一定早早就给你们母女找好出路。”
“还有孩子。”祁寅川说的话,断断续续,费了很大的力气,“我以为,我会没有孩子。所以,当姮娘降生,我喜不自胜,视她为珍宝。当然,现在也如此,可……”
祁寅川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远处传来:“……可,如果她是个男孩,你们才会有……安身立命的资本。我,我,糊涂……居然将你们母女,推向如此艰辛的……的境地。”
“我不知……”祁寅川的眼睛半阖,像是要睡着,“你的户籍,会,会在哪……在祁氏,会做,一辈子的望门寡。在岳父家……你与姮娘……皆为女子……又,又……会被,吃,吃……绝户……”
随着话音落下,祁寅川慢慢地合上了双眼,手也无力地放下。
玉微瑕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见到祁寅川闭上了眼睛,她浑身一僵,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拼命摇晃着他,声音嘶哑地哭喊着:“醒来,别睡,别睡……”
“你莫担心我与姮娘的来日,我们母女不会遭人欺负的。你要顾好自己,什么绝户,什么望门寡,那都是没影的事……我们母女随遇而安便是,我不信人的运道会差到哪去……”
见祁寅川还不醒,玉微瑕惶恐不安,她疾言厉色,边哭边凶:“你还关心我们母女?你既然这么关心,为何要抛下我们?你为何,你为何……为何不能为了我们……多活几日……”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呜呜”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玉微瑕要放弃的时候,祁寅川突然深吸一口气,苏醒了过来。
“阿玉。”
祁寅川温柔地呼唤着玉微瑕。
玉微瑕抬眸,狼狈地与祁寅川对视。祁寅川凝睇着她,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抬起手,用指腹拭去玉微瑕脸上的泪,然后说:“别哭了,我陪你开日出。”
玉微瑕忍不住双手握住祁寅川的手掌,她看了祁寅川很久很久,这才低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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