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赶不走的人,出现了。
当看到祁珩川穿着霁青直裰、笑盈盈地站在残荷池畔时,玉微瑕真想抬起团扇遮面,绕过祁珩川而行,或是掉头就走。
祁珩川是疯了么?
叔嫂独处,他是嫌这齐国公府家风严谨、流言稀缺吗?
也亏得现在是黄昏,周围的仆婢们不多。不过,这也许都是祁珩川使出的手段。
祁珩川毫不顾忌,他大步朝着玉微瑕走来,神色自然,作了一揖,将那二字在舌尖磨了磨,才轻轻唤出:“嫂嫂。”
玉微瑕不由得一激灵。
疯了吧?
她深深蹙眉,板着脸,不耐烦,没什么好气地回了句:“二弟。”
未等祁珩川开口,玉微瑕兀自说道:“二弟若喜欢这池畔,就继续观赏吧。我要去前面的溪边,还请二弟让道。”
祁珩川抿唇不语。
玉微瑕就当他同意了,岂料,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祁珩川胆大包天地拽住了玉微瑕的袖子。
玉微瑕登时瞪圆了眼。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眼前的祁珩川与当年那个在上巳节相遇的身影不一致,她根本对不上去,更不用说喜爱等情绪。
她与祁珩川之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那就是叔嫂的界限。
她低斥:“祁珩川,放手,你想让所有人都过来看吗?”
“我放了手,嫂嫂就会离开,对吗?”
对。
这不是废话吗。
话说回来,玉微瑕竟然从祁珩川的声音里,听出了伤心与低落。
祁珩川示弱,这可是不常有的事。换作玉微瑕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之动容,没有七八分,也会有个一两分。
然而玉微瑕。
是真的心硬如铁。
呵,笑话。她连姮娘的亲生父亲、她的丈夫祁寅川都没个好脸色,祁珩川与她更是没甚关系,她凭什么要让着祁珩川?
“嫂嫂。”祁珩川声音低沉,好似在玉微瑕的耳畔说话,“我与嫂嫂是得天独厚的缘分,不是吗?嫂嫂既然与兄长结为夫妇,我做弟弟的,也不能破坏。”
“我只求……”祁珩川顿了顿,神色坚定,花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心中的话说出来,“……我只求,嫂嫂怜惜。我不求嫂嫂对我关怀备至,我只求嫂嫂问询一二。”
“只要嫂嫂不怕我、愿意靠近我、眼中能看到我,那我无有不可,哪怕……就像露水情缘那样。”
露水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