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缕风,悄悄穿过窗棂的缝隙,拂动了那匹玉帛。玉帛上嵌着的碎玉与珠帘间的玉珠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争较谁才是这满室珠玉中最无瑕的一枚。
穿过玉帛与珠帘,便见一张卧榻,十五架衣桁。衣桁者,与衣架相类,用以悬衣。这每一架衣桁,都挂着五件霁青直裰。
此刻,那些衣桁之上,齐齐整整地悬满了祁珩川新得的七十五件霁青直裰。
为了给十五架衣桁腾出位置,这间中房,除了放置一张卧榻,其余的,干干净净,居然什么也没有。
祁珩川的这间中房,乍一入眼,便觉得有些昏沉。再仔细打量,更觉得万分骇人。
除了他祁珩川,哪个正常人会这么摆放?
七十五件,无一例外,全是霁青直裰。
霁青色,密密匝匝地铺满了视线,没有第二种颜色,没有第二种纹理,连悬挂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单调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叠在一起,沉默地、固执地占据着这间屋子。
霁青直裰活了过来,“他们”带着经年累月的野望与期待、执迷与不悟,好像在等一个人,在等一个不归人,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踏足这里的人。
是矩阵,似迷宫,更是执念——逃不开,也躲不过。
这本应是放松的地方,却因为祁珩川的执拗,生生变成了囚笼。他画地为牢,固执地自囚,只为了求一个结果。
为了让这些霁青直裰一尘不染,祁珩川亲自将一层薄薄的透明绢纱覆盖在这些霁青直裰上。
他珍爱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就如同珍惜他自己。不,应该说,他爱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更胜于他自己。
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不止是七十五件衣裳,更是他的指望。
除了与这霁青直裰有关的回忆,除了那场初见与邂逅,祁珩川不知道,他与玉微瑕之间,还剩下什么。
有时候,祁珩川也想问自己。
为什么,他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
又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疯魔,疯魔到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她会冷眼相待,却还要往上凑;明知道是空等,却还站在这风口——他是嫌自己不够可笑么?
若是旁人知道他齐国公世子,做出如此下贱之事,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