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运,为什么要系在父母、兄长、夏表哥,乃至是整个祁氏身上?那可是她的命运,她自己的命运,凭什么不由自己做主?
祁琼琚不明白。
她不明白的事,一定会弄懂。
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能给她一样的爱,后来,她明白,爱本来就不能比较。
祁琼琚紧咬唇瓣,有些不愿意,却最终顺从地跪了下去。
她跪在了自己的嫂嫂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祁琼琚对玉微瑕莫名的信心,她一定可以告诉她,命运的答案。
祁琼琚的心口“咚”“咚”“咚”地跳着,祠堂可怖的景象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她,无一不让她恐惧。
她厌恶祠堂照不进光的晦暗幽深,厌恶空气中飘散的气味,有香烛燃尽的香火气,更有潮湿的木屑与朽木散发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地面是阴冷的,手上的肌肤轻触上面,立刻会沁润到内里的骨髓间。
正对着的地方,摆满了牌位,密密麻麻,就像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踏足祠堂的人。祠堂的两侧墙面,嵌着深深的神龛,神龛内,火焰灼灼,描摹出牌位上镌刻着的金字。
墙两面上的神龛,是数也数不清的。神龛精致繁复,案上有烛台、香火、供果。与正对着的牌位不同,神龛里放着的牌位,是祁氏一族颇负盛名之人,更得到后人的敬重。
除此以外,墙上的更高处,是碑刻。碑刻是被镶嵌到墙里的石碑,刻着祁氏一族的族规、出自何世袭、有何功德与奉献。
这些,对祁琼琚来说,本是耳熟能详的。然而,不知为何,现下的她,对此生出了一丝抗拒之心。
神龛,神龛。
她讨厌这些!
祁琼琚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把自己缩成了团,一声不吭。
玉微瑕注意到了身旁祁琼琚的小动作,想对她说些什么,却还是停住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祁琼琚的困境,也非她能解,她不应干涉祁琼琚之事。
玉微瑕叹息一声,回过头,闭目,合掌,虔敬地祈求着祁寅川早日康复。
夜幕降临,周围静悄悄的,唯有蝉的鸣叫声。院里是一波又一波逼人的热浪,祠堂里,却是冷气袭人。
不知何时,祠堂里本就稀少的三两仆从,散去了。由远及近的,“嗒嗒”声传来,是鞋底叩击地面,发出了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