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面前的场景变了回来。
玉微瑕大喘了一口气,才回到了世俗。然后她发现,这不过是她的错觉。她一直站着,动也未动。
玉微瑕知道,她不是多么勇敢的人。
她只是个平凡的妇人,会对齐国公府的世子心生惧意——哪怕这世子是她丈夫的弟弟。
因为这个人,几乎凌驾于皇权之上,虽说没有草菅人命,但他的随便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可怕。
多可怕啊。
她怎么会不怕?
可此刻,她不能怕。
祁珩川充耳不闻,继续向前。
玉微瑕的心在狂跳。
她不能退,真的不能退,退了,她的妹妹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眼前。她不知道玉湘宜与他之间到底有过什么前尘旧怨,可她必须护着妹妹。
这个念头升起时,她已全然忘记,自己嫁入祁家五年,早是祁家妇,而非玉家女。
——可那又如何?
女子的身份,从来由她自己决定。
好在。
祁珩川在距离玉微瑕一臂之处停下。
玉微瑕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他。
他很高,遮住了她面前仅剩的光。她仰起头,拼命想看清他的神情。可除了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她什么都看不明白。
危险解除了。
玉微瑕抿唇,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她不知从何而说。而且,他们之间,很是生疏。
就在玉微瑕犹豫的瞬间,祁珩川抬起了手。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来不及猜,更来不及阻拦。电光火石之间,她毫无办法,只能惊疑地看着他——
他的掌心,轻轻覆上了她颈侧那条仍在渗血的伤痕。
肌肤相触,有些痛,有些痒,还有些说不清的灼烫。一触即离,带着些难耐的摩挲感。
玉微瑕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她看见祁珩川还未完全抽离的掌心指腹上,全是她的血。血色艳红,宛若胭脂。
她第一反应是朝着祁珩川身后看去——还好,祁寅川不在。
心落于实处,她根本没有心思深究,为何祁寅川不在。
后知后觉的,玉微瑕脸上跟火烧似的,腾得一下就红了,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不是害羞,是羞愤。
倘若被人看见,流言猛于虎,足以让她自缢于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