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舅母到底是婆母,再如何体察儿子与儿媳的私事,也不及夫妻之间亲身经历的那般真切。而事实上,刘觞与玉湘宜这段姻缘,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成婚那夜,刘家上下彻夜未眠,红烛高烧至破晓时分,满府灯火通明,无一人安枕。
待弄清始末之后,刘觞不是没想过将新娘换回去——奈何一来,他已与玉湘宜拜过堂;二来,清晏别苑他也进不去;三来,还有玉微瑕的嘱咐。
刘觞终究认了命。
没几日,刘家便举家迁回中州。
再说起他与新婚妻子玉湘宜的相处,真可谓生疏又回避。玉湘宜虽性子不好,但自觉理亏,装的乖巧,刘觞心中又藏着旁人。夫妻二人各怀心事,貌合神离。
只是再深的执念,也经不起岁月的消磨。
从只言片语中得知玉微瑕已怀孕生子、过得安好,刘觞那点念想便也渐渐淡了。
加之家中长辈看重子嗣,时常从中调和,又素来偏爱玉湘宜……
婚后的第五个年头,也就是今年,玉湘宜与刘觞那潭死水般的婚姻,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二人开始真正接纳彼此,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只是好景不长,所谓至亲至疏夫妻,旧账总归要翻出来算。
浪花一打,那桩换亲的旧事,沉寂多年,又成了谁的鱼刺。
三个月前,刘觞特意为玉微瑕和姮娘挑了生辰礼。玉湘宜得知后,疑窦丛生,与刘觞大吵一架。
玉湘宜只当刘觞是为了子嗣才与她成为真夫妻,她心高气傲,不肯受此折辱。
急怒之下,她口不择言:“你羡慕我阿姊有孩子?孩子?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给你们刘家生儿育女的!你刘家断子绝孙,与我何干?”
刘觞浑身一震,气得拂袖而去,独自到郊外散心,正遇上被地痞纠缠、已有身孕的柳柳。
刘觞好心将那几个混混扭送官府,又安顿了柳柳。府中不知内情,只道那是他养的外室。而柳柳也有意无意,时常请刘觞过去坐坐。
刘觞想起玉湘宜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如鲠在喉,索性也不辩驳。半推半就之间,人人都以为那是他的外室与孩子。
“……可那孩子,当真不是他的?”玉微瑕蹙眉问道。
“怎么会是?”玉湘宜理直气壮,“那些日子,他天天都在府里陪我,哪来的功夫去外头找人生?”
“那……你知道是假的,还巴巴地跑来?”玉微瑕又问。
这不仅是玉微瑕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