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夫人看着玉微瑕与亡女如出一辙的容貌,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浑浊的双目泛着泪花,问:“……那觞儿呢?”
年不过十七岁的玉微瑕一怔,脑海中很快浮现出那个时常给她带小玩意、哄着她笑的身影,她茫然了一瞬,却又很快坚定了神色。
她心有愧疚,可孰轻孰重,早已在她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她没有看刘太夫人,也没有看刘舅母,只是看向窗棂外的一缕阳光。
她的视线没有焦距,仿佛陷在了遥远的记忆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这么伤害表哥。
玉微瑕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慢慢斩断了一切丝丝缕缕的线,很干脆,没有迟疑:“……就当是,我对不起他罢。”
玉微瑕又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安慰刘舅母和刘太夫人:“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何况我与表哥?亲缘在这,表哥永远是表哥。湘湘也和他认识多年,未必不会成就眷属。”
“我事先告知,就是怕换亲当日,表哥冲动之下,惹怒了祁氏。我不会见表哥,也不会听他的质问。因为这是我的选择,而非他的。女子的婚姻,是由她自己做主。而这,就是我的决定。”
玉微瑕决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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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微瑕回过神来,已过去了些时候。
刘府的门房见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迟迟不走,猜到是客,已经去内院请管事了。
管事是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穿着长衫,灰白的胡子飘逸,目光炯炯有神,看着不像仆人,倒像是什么风流文士。
玉微瑕见他,眼眶微湿。她微微一笑,从马车内走出,亲切唤他:“阿叔。”
阿叔是早年间跟在外祖父身边的长随,明面上是仆人,实际上却被外祖父母视作儿子,玉微瑕也叫声阿叔。
“姑娘!”
见到玉微瑕,阿叔喜出望外。但随后,却生出一丝苦恼。
唉,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了?
阿叔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
玉微瑕停下,抿唇问:“……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若知道你来,太夫人和老太爷不定怎么欢喜呢。”
阿叔摇了摇头,将玉微瑕引了进去。
只可惜,该来的,总是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