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明明想移开视线,却忍不住继续偷看。
齐国公府这样的深宅大院,有嬷嬷、奶娘,伺候的人多得数不胜数,根本没有人像玉微瑕这样,亲力亲为。
在这样的爱里,那隐隐存在的隔膜被撕碎,真情则释放、流转。
人们的心中先是惊奇和疑惑。
玉微瑕是祁寅川的妻子,也算贵人。虽说不在中州,可清晏别苑里,伺候的人也是目不暇接的。
她为什么自寻麻烦呢?
堂堂的贵妇人,为什么要亲自养育孩子呢?
这似乎不合体统、规矩,尤其违背大家所熟知的常理。
然而……
排除这点,依旧没人说话。这样的眼神,这样亲密的拥抱,纯粹而真挚——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些涌动在心中的情愫。
夏氏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玉微瑕母女,又很快移开视线。她走到齐国公的身侧,目视前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比如夏氏衣袖里藏着的,握紧的手。
齐国公没有关心身边的妻子。
他在看玉微瑕母女,准确的说,是姮娘。姮娘的小脸红扑扑,像诱人的苹果,也像天边映满的红霞。
她在她母亲怀里,小小的一团,却不瘦,肥嘟嘟,胖乎乎,很可爱。
齐国公忽然想起,今日在朝堂上,袁将军说起他那个周岁的金孙,浑身上下捏起来软软的,还总是爱黏着他。
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对话。
齐国公从来没有抱过自己的孩子们。
儿女们年幼时,他顾着争权夺位,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照看。他是个严父,按着规矩,为他们寻了大儒当先生。
若是有不听话的儿女,打手板、罚跪,也不是没有。
他齐国公府的儿女,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儿女们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放肆。爱笑、开朗、活泼,这般模样,他竟是从来没有瞧见过。
但眼下就有了。
一个孩子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齐国公终于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个孙女,不是现在有的,而是在三年前就有了。
他也意识到,原来自己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隔辈亲,这就是隔辈亲么?
齐国公深深地望了眼姮娘,见这小丫头东张西望,却没看他,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好笑。
他收回了目光,与夏氏一道,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