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瑕抬头,一眼望尽了祠堂。
在那最深处,立着一尊高大的金身佛像。佛祖慈悲,金刚怒目,是为解救众生苦。佛前点着高香,供着新鲜的瓜果,长明灯的烛光明明灭灭,摇曳不定。高香不灭,瓜果不腐,烛火不熄,是为,渡苦厄。
唯愿吾佛慈悲,护佑祁氏灵魄。
佛像之下,摆满了祁氏族人的牌位。两面墙壁,刻上了先祖之名。祠堂内看似无人,却又像布满了人。密密林立,教人望而生畏。
玉微瑕抱着姮娘,收紧了手臂。
“……阿娘?”姮娘懵懂地抬头,她不明白为什么阿娘抱紧了她。
想了想,姮娘也紧紧抱了抱玉微瑕。
玉微瑕嘴唇翕动,有心想说些什么,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很是忐忑,甚至有一瞬间想要逃离这里——逃出这压抑和肃穆的祠堂,她就能重新呼吸,她和她的姮娘也能重获自由。
身为一个母亲,她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是否正确——让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去提前接触一些不属于她的世界。
孩童的生活,本应该天真无邪。
玉微瑕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将她藏在了怀里。却最终,选择将她放下来。
她抚了抚姮娘的碎发,对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姮娘,今天是你的三岁生辰。阿娘和你说过的,你要有一个特殊的仪式。”
“阿娘不会陪姮娘进去……”玉微瑕的声音艰涩,眼中隐有泪光,“姮娘是勇敢的宝宝,可以自己完成的,对不对?”
“如果……”玉微瑕蹲下,与姮娘平齐,耐心地说,“姮娘害怕的话,可以拉住爹爹,或是祖父。姮娘,别担心,往前走,阿娘始终在你身后陪着你。阿娘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你从祠堂出来,好不好?”
“好。”姮娘奶声奶气地回答。
那边已经在催促了。
玉微瑕起身,姮娘转了过去,却又转过头,用圆圆的眼睛盯着玉微瑕。
玉微瑕鼻尖酸涩,强压下眸中即将滚落的泪珠,对姮娘绽开笑脸,张开嘴,轻声地用口型鼓励她:“去吧。”
姮娘用力地点点头,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小跑了祁寅川的面前。
玉微瑕那滴没拦住的泪珠,终是于所有人面前落下。
“祁月昙。”
族老在门口叫姮娘的大名。
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