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娘一时半刻不会来庭院,玉微瑕身边总算清净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扔在一旁的绣品拾起,又耐心地、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这是一件男子的长衫,底色有些像青花瓷上的纹案,准确来说,这件衣裳应当被称为——
一件霁青直裰。
霁青,青蓝。
雨过天晴之后的青蓝色调,如静谧夜幕下深海般的青蓝色调,金银丝线绘制的暗纹在其中若隐若现,又仿佛被赋予了魂魄,活了过来,缓缓流淌着。
真好,快绣完了。
今晚还能赶上让夫君试一试呢。
玉微瑕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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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的时候,祁寅川做好了茉莉玫瑰茯苓糕。
姮娘恰巧也醒了。
她刚睡醒,还有些懵懵的。被黄姑抱在怀里时,眼神很是迷茫。看见玉微瑕,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玉微瑕抱住她。玉微瑕放下手中绣得差不多的衣裳,接过了姮娘。
姮娘眯着小眼,动了动灵巧的鼻子,小手指着厨房的方向,满足又期待地说:“阿娘,糕糕……”
玉微瑕捉住女儿的小手,眼中盛满了夏日的笑意。
祁寅川端着糕点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他被这份欢欣感染,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好了,吃吧。”
祁寅川做的不多不少,刚好够玉微瑕和姮娘一大一小解馋。
他自己一口未动——他的身子骨,用汤药、进膳食,都得府医细细斟酌,唯恐相克,损了本就不济的元气。
府医都是从中州跟来的,祖上几代均出自太医世家。
一家三口本是日暮时分用晚膳,但今日是玉微瑕的生辰,想办得隆重些,又加上下午垫过糕点,腹中不饥,晚饭便自然而然往后推了时辰,一直推到月升树梢。
初六的月亮,是一弯上弦月,薄薄地悬在那里,如眉,似钩,又像谁家女儿浅浅的笑眼。
晚膳终了。
玉微瑕看了眼左边有些困倦的女儿,又看了眼右边清隽出尘的丈夫,忽然生出感慨:她想,她会永远记得此夜。
幸福的滋味,如潺潺的流水,无声地渗进玉微瑕的心底,令她的整颗心都缓缓漫开,酸酸涨涨的。
下人们鱼贯而入,撤下碗碟,收拾桌案。祁寅川则抱起睡熟的姮娘,走向屋内。玉微瑕不远不近地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