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贺涯向王适安递了个眼色,王适安垂眸,微不可察的摇头。
贺涯心头一急,正待上前,却被窦敏的半个身子挡了一下。
“王适安,你先说。”
“陛下体恤边臣,实乃我朝将士之幸。”
“只是……”
王适安说着,又忽而顿住。
“接着说。”
王适安这才又恭谨道,“如今后突厥默啜可汗忽然倚重阙特勤与药葛罗,这二人可都是主战的悍将,又一向与奚人有来往。”
“西北四镇恐怕正在升级今秋防务。”
“郡王若此时奉诏回京,诸军调度恐有迟滞。”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抬眼,“王相的意思是……”
“吴祁玉不能回京?”
这话一出来,底下人无不心惊。
王适安立时垂首,“臣不敢。”
皇帝眸光微冷,扫过底下诸人,停在一人身上,“贺涯,你说说看。”
贺涯正要出列,余光瞥见王适安与窦敏都向自己投来沉沉的目光。
他只得咬着牙提了一口气,半步向前,垂首回禀。
“兰河兵马使孟馆、兵马副使韦得禄,泾原兵马使曹蕴、兵马副使马钊都是与后突厥、奚部交战的好手。”
“现下离秋防还有两个多月,郡王妃病得厉害,郡王心中担忧,回来瞧瞧也并无不可。”
皇帝听完,神情幽邃,“还有谁没说,都说说看。”
殿中诸人依次上前回禀,不外是些模棱两可的答话。
直等最后一个人退下,皇帝才幽幽开口。
“既如此,来人。”
“拟旨吧。”
“就写郡王妃卧病……”
“朕念及郡王戍边功高,离家日久,特允回京探望。让他接到旨意后切勿耽搁,即刻启程……”
“对了……”
“告诉吴祁玉,莫负朕意。”
底下诸人暗暗相觑,手心皆出了细汗。
陛下下旨召吴祁玉回京的消息很快传回郡王府。
吴瓒正与李松姿在小榻上下双陆棋,手上捏着马,恰落一子。
李夕送来手书,吴瓒接了展开,待看清了上面所写,眉心不禁沉下来。
“陛下以阿娘身子不适为由,召阿耶即刻返京。”
“怎么这么快,若依公主所言,那蒙冲现下应当还未回宫面圣。”
李松姿也颇感意外,昨日阿雀他们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