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姿定睛一看,原来是曾经去沥阳宣旨的王迴。
只见他先是淡淡扫过屋内几人,而后清了清嗓子,“陛下口谕,今得密奏,朝中有人狼子野心,意图谋逆,敕令西平郡王世子吴瓒、吏部侍郎陆庭芝即刻入宫回话。”
说完,他望向李松姿,略一颔首,方道,“世子妃李氏亦涉此案,着一并入宫听问。”
陆庭芝望向吴瓒,见他面色淡然,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安。
再回想王迴的话,口谕只提到“有人狼子野心”,却未挑明究竟是何人。
难道是计划有变,殿下急命田甫、林骋等人参奏了吴祁玉?
毕竟如今账册方被毁去,即便三殿下及贺、吴两家再想翻出什么风浪,也已失了先机,总不会短短时日,又被他们找到了什么新的把柄。
正待细想,便听王迴催促,“世子、世子妃、陆侍郎,该走了。”
待出了花悦楼,才见外面已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越下越大,雪花更是如鹅毛一般,一落到人身上便久久不化。
紫宸殿偏殿,地龙烧得极旺,以陆观止为首的诸相依序静立,自收到急诏入宫,他们已经在此等了近一个时辰。
御榻上却一直空空如也。
急诏,却不议事,这样的境况还从未有过。
忽而,殿外脚步声响起,诸相正了神色,正待迎驾,却见门口王迴先进来,身后跟了两个年轻男子和一位女子。
很快,诸相便认出了吴瓒与陆庭芝。
心下纷纷有了猜疑。
近日吴祁玉在西北无旨擅动,将北奚张肃部一举歼灭的事,已接连被御史参了数日,陛下却一直压着未议,如今把吴祁玉留在京中的儿子召来,难不成是要发难?
可即便如此,这又与陆观止在吏部供职的儿子有什么干系?
众人心头思量转了几个来回,未待有个定论,便听内侍监唱喝,“陛下驾到——”
殿中之人一时只得收了心思,恭迎圣驾。
原本沉闷的气压,随着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入内,更低冷了几许。
皇帝脚步声沉威,待在御榻上落座,扫了眼立在前面的几个老臣,向身侧的内侍挥了挥手,“去,把折子给几位大人看过。”
内侍躬身,呈了摆放折子的托盘上前。
陆观止先拿了看过,又不动声色地放回去,眼角余光瞥过立得较远的陆庭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