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敏倒很是镇定,自过了年节,贺贵妃这病情反复数次,偏每次都能转危为安,此次再听见,倒不似先前紧张,可规矩不能坏,到底唤来小婢们服侍梳妆,乘着马车入宫去。
直到进了宫门,成敏终究觉出几分不寻常来,宫人大多行色匆匆,连宫道上洒扫的宫人也轻手轻脚,像是怕极了弄出什么动静。
南薰殿外面多了不少侍卫,她细细一看,里头竟有几个是常在阿翁跟前侍奉的,她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算来时辰朝会应当还未散,阿翁此时在南薰殿,竟是未去上朝么?
难道贺贵妃真的不好了?她心思沉重,随着宫人入了偏殿,打眼一瞧,东宫的几个稚子都在里头。
眼见如此阵仗,成敏倒越发有些不安。
杨稚上前向她恭谨行礼,叫了声“堂姐。”
她点点头,“你阿娘呢?”
“方才贵妃娘娘醒了,差人将阿娘唤了去。”
“你可知殿中都有谁在?”
杨稚团白的小脸上,淡青的眉微皱,忖了忖道,“阿翁、张德妃、孟淑妃、阿耶、阿娘、五叔、六叔……”
成敏凝眉,心里越发沉坠,人到的这么齐,看来这次病重还真是来势汹汹。
杨稚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女童有些等不及,脆生生的补了句,“世子忘了,还有三叔呢!”
三叔?他不是领了个什么巡察使的职在南地办案么?何时竟回了京中?
成敏正出神,便听得殿外忽而传来隐约的哭号声,她豁然抬首,便听的一声沉闷悠远的钟声“咚——”
她目露骇然,这是……可贺贵妃虽受宠,撑破天也只是个侧妃,还够不上鸣钟的资格。
一内侍带着几个小黄门匆匆进了偏殿,“郡主、世子,陛下方才已册立贺贵妃为皇后,正位中宫。如今崩逝,下诏依皇后礼治丧。”
贺贵妃……死了?
钟声不疾不徐,响彻皇城内外。
平康坊中,酒肆舞坊层层围绕着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院中石桌上摆了盘残棋,桌旁原本坐了一倩影正在执子观棋,钟声传来,凝住了她欲落的纤手。
李松姿不觉起身,听那钟声在响了二十七下后戛然而止。
中宫虚位多年,太后又早早薨逝,后宫中又有谁能享此国丧之音?
一双好看的杏眸微张,李松姿立时猜到了首尾,可她明明记着,上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