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连日来的阴雨,山路泥泞,人一踩上去,便留下深浅不一的泥坑,发出格外清晰的“啪嗒”声。
两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穿梭林中,沉默而警觉地留意着四处的动静。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一截石路,走在前头的男子抬首,瞧见那石路断断续续的,尽头连着一座灰褐的院墙,隐约可见两扇斑驳的木门。
待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民宅,而是一座古刹,隔着院墙也能瞧见里面一座青灰高耸的舍利塔。
两人对视,年少些的点了点头,上前叩响寺门。
叩门声被雨声吞去大半,少年敲了许久,才听见里头有人应声。
不一会儿,伴随着陈朽的“吱呀”声,斑驳的寺门自里面被人打开了一扇,一灰袍圆脸的僧人站在门内,待看清门外的人,执手行礼道,“不知两位施主何故敲门?”
少年凑上去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僧人听完,将二人又一打量,这才让开身子,迎两人进了寺中。
僧人在前带路,一行人沉默着行至寮房,停在一扇房门外。
僧人上前,敲响了房门。
“何人?”里面传出一声沉哑的问询。
“江州来客。”少年上前应声。
里面之人静默了片刻,方道,“请吴二郎君进来说话。”
闻言,吴瓒向一旁的李旭微微颔首,推门入内。
寮房昏暗,待吴瓒终于看清里头的一切,不觉有几分意外。
屋内整洁干净,几乎一尘不染,只有墙上挂了一副画,画中是一处花园,一株海棠盛放着,旁边立着一个少女,手中高高举着一柄团扇,眸中狡黠,看向某朵海棠上停留的凤蝶。
“这是……孙婉?”
袁正昇沉默点了点头,他走到自己床前,在被子下面取出一个粗布包裹的小包袱。
吴瓒上前,袁正昇便把那包袱递进他手中。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
吴瓒径自打开,里面是三册文书,他逐一翻开,正是袁家与付家往来生意的账册。
“总归孙家已经死绝,孙婉大仇得报,你为什么不走?”此前追查袁家人的下落,多数已逃往南越,吴瓒以为袁正昇也在之列。
袁正昇摇了摇头,“不,她的仇没报,还有一个杀她的人活在世上。”
吴瓒眉心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