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可有贺、窦二人在旁,倒无法将他们再一视同仁。
李竹韵懵懂问道,“徐兄此番不回长安?”
徐瑾略略颔首,“家仆前日来信,在怀乐一带打听到了刘太医的下落,我带妺娘去求医。”
“怀乐?”李竹韵那双与李松姿颇为相像的眸子晶晶一亮,“岂不是离沥阳不过百里?”
徐瑾轻笑,颔首应道,“正是,就在江、宣二州交界处。”
“欸?那你岂不是可以与我阿舅舅母一道乘船?他们明日启程,沿途刚好要过宣州。”
吴瓒听了,也不禁点点头,“宋氏商船名号响,你若驱车赶路,妺娘身子受不得颠簸,路上还要耽搁,倒不如搭船先至宣州,还节省了时日。”
徐瑾闻言有些迟疑,“如此岂不叨扰?”
阿雀忙不迭挽着李松姿道,“阿姐,你想想法子。”
外头脚步声零零落落的朝着雅间而来,人未至,声音却已经传了进来,“你别说,要走了,我最不舍的竟然是这胡姬酒肆的葡萄酒。”
贺睢拎着两壶酒,后头跟了李旭,手中也拎了两壶,大冷的天,倒都出了满头的细汗。
李竹韵瞧见了,朝贺睢做了个鬼脸,嘲道,“你这个酒蒙子,到哪都不忘把自己灌醉。”
贺睢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琼浆玉液。”
李竹韵哧哧一笑,心里腹诽,自己馋便馋,还总爱说是被酒勾了魂。
几人落座,李旭放下酒,出去张罗让伙计上菜,行事看着倒似沉稳了不少。
宴毕,几人约了至长安再会方散,别院的马车先送李竹韵回使院,待李松姿将人送进侧门,回到马车,才发现吴瓒不知何时上来了。
他闲适的靠在马车一角,宽肩罩住小半壁的身位,长腿一曲一展,手拍了拍身旁的坐处,轻声道,“我许是醉了,上来歇歇。”
李松姿点点头,上车坐于他身侧,马车将行未行时,她便觉得肩头沉沉一坠,温热的呼吸落在颈窝,令她身子一时微微僵住。
“等回去了,给你煮点醒酒汤,喝了会好受些。”她用指尖掐着手心,强自让自己放松下来,微微侧过脸,下巴与他额前相抵,与他就像是世上最寻常的新婚夫妇。
吴瓒却心头微动,似是十分受用,又往她肩头窝了窝,温声道,“好。”
他只任性的枕了片刻,便担心她受不住,复抬起头靠在了车壁上,一手揽在她腰上,细细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