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亲手为她穿上嫁衣,眼眶中湿湿的,只能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李竹韵今日则乖巧非常,从旁扶着母亲,眨巴眼睛道,“阿娘,我瞧着阿姐今日这幅模样,非得将表兄镇的服服帖帖不行。”
一室都笑出了声,宋氏到了悬崖边的泪也被逗得颤了颤,意识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
李竹韵天真一派的笑道,“表兄少时只偷看阿姐两眼便会面红耳热,今日阿姐如天仙下凡,他岂不是一见到阿姐就要泛起迷糊?自此不得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恨不能如仙座前童子一般,与阿姐永生相伴,再不离弃。”
李松姿虽不知她小小年纪哪来这么些门门道道,却也立时羞得无措,满面红霞的嗔道,“阿雀!”
屋子里头其他的人却不顾这么多,纷纷笑着应和李竹韵。
一说童言无忌,二说阿雀所言实是吉祥应景极了,一时笑语声祝福声环绕着,李松姿面上颈上红欲滴血,耳鸣铮铮。
这样宾客满堂,热闹非凡的庆贺,与前世清冷沉默的待嫁截然不同,彼时李家男儿多在战场,唯有阿雀与阿娘携了仆从带着嫁妆北上,前来为她送嫁。
吴瓒生死未卜,她却在这个关头违心另嫁,阿雀知她心中并不欢喜,沉默的背坐在一旁,不时抬手,泪和鼻涕都擦不尽。
宋氏为她更衣时,泪水更是将她的妆面都染花。
她却是麻木的,乃至焦灼的,恨不能立时与陆庭芝礼成,她深深地知道,阿耶、姑父、吴瓒,他们就快等不及了,她什么也顾不得,只求陆庭芝能立刻动用临洛仓的粮食急援前线。
以至于她连悲伤的功夫都没有,她的眼泪、她的不甘、她的心意……早在她抛下一切沿江北上的那艘船上,就被她连同她那件亲手做的嫁衣一起沉入江底了。
宋氏声声呼唤忽然传来,李松姿有些茫然的望向母亲,周遭的热闹喧沸乍然驱走了回忆带来的冷和痛,温热的血涌向四肢,她十指颤了颤,回神应道,“阿娘,何事?”
“是你阿耶派了人来,时辰快到了,该去祠堂了。”
李松姿点点头,随宋氏一起,前往祠堂行祭祖礼。
祭祖之后,李松姿又至祖母处聆听母训,族中各位婶娘长辈聚集一处,温声传授了不少侍奉姑舅、和睦家庭之道。
待又回到闺房,院中和屋里的嫁妆箱子已经不知被抬去了何处。
离郡王府迎亲还有些时辰,不少来庆贺的都去了祖母和宋氏处,李松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