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日,李松姿便与崔暄和李猷一起,将今秋紫菘土贡一事原原本本过了一遍。
“我前些日子暗中查过刘武和苏宽,才知两人原来是旧识,二十年前曾在江州军中做过同袍。”
李松姿凝眸,“如此说来,二人勾连在一起,敛财欺民已非头一回了?”
“账面上看,自苏宽任仓曹参军七年以来,有五个丰年,两个灾年,走访三村农户,往年收价确与文契上的并无出入,买卖差价最高四十,低时有二三十文的也有。”
“这么说来,两人虽敛财,但如今岁一般差价能达七十文的,还是头一回?”
崔暄颔首,“正是。”
李松姿不解,“可查过刘、苏两家有谁急着填什么亏空?”
“查了,没发现什么端倪。”
“那两家今岁可曾购过什么田,又是否办过什么吉凶大礼?”
崔暄还是摇头,“皆细细查了,连同两家岳家、宗族在内,今岁既未征田,也未有何大操大办的要紧事。”
李松姿这才恍然,她望向崔暄那意味深长的眸光,喃喃道,“那即是说,刘、苏今岁压榨的民脂之巨,并非是为了自家,而是在他们背后的人,许是某个大牙商、行头,又许是旁的什么人?”
看着崔暄点头,李松姿又想到了什么,忽而眸光晶亮,“那依先生之见,会不会今岁行头大量引入白菘,赚取的银钱也是为着同一个用处?”
李松姿说完,不等崔暄回应,疾步至书案前,研墨提笔,在纸上寥寥几笔画出些脉络。
崔暄凑上前去看,便见一条画的是今岁白菘涌入江州市场,先是以低于紫菘的价格大赚一笔,接着又因州府控制市价,售价一涨再涨,从最初引进的二十文涨到了如今的五十文。
第二条画的则是紫菘收购及市售,买卖差价达到前所未有的七十文,随着州府出面稳售价,市价又从四十文涨到了八十文。
第三条便是由紫菘土贡一事延伸出的针对刺史府的流言构陷。
画毕,李松姿停笔,仔细端详了一眼纸上所画种种,眸光冷了冷,“先生以为,会否有人既要真金白银,又要处心积虑拉刺史府下水?”
崔暄联想到此前刘萤案中,曾有人要治李松姿于死地一事,他心头凝重,望向身侧少女,“三娘以为,幕后是何人?”
李松姿一时未应,只是缓缓垂了眸,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