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沉重的腰腹,她只觉身轻如燕,可喜悦却不多,那终究是个曾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儿。
起身梳洗,她依然挑了件素色的衫裙,瓷音为她梳了髻,荷露提着漆盒进来,朝她行礼。
瓷音与荷露相顾一望,又立时无声垂首。
未几,李松姿提了漆盒出门,廊下门后有女婢仆从见了,齐齐垂首,及行至侧门,一高大身影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松姿手指微紧,低声道,“阿耶。”
她原以为阿耶会如前几次一般厉声斥她,却未想他只是颔首,语气和柔道,“阿耶同你一起去,可好?”
李松姿迟疑着,微微点头。
马车停在山脚,老仆上前,为李行鹤另递上一个漆盒,父女二人一前一后的登高,一路无言,直至半山曲水处,一株青松迎风簌簌,树下一小小墓冢,并未立碑,冢前摆着的祭品只剩残渣,一眼便知有飞禽走兽前来偷食。
李松姿盈步上前,捡了地上残枝清扫残羹后,便从漆盒里拿出新的祭品,一一摆上。
李行鹤亦打开他命仆从备好的漆盒,里头样式不多,一碟果泥,一碗粥糜,一碟缀了枸杞的鱼肉糜,一碗晶莹透亮的米油。
这些都是家中周岁小儿常食之物。
李松姿再看自己备下的各色荤素佳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些时日的祭品,并非小儿能食。
她垂首,默默落下两滴泪。
她根本没来得及成为一个母亲。
“阿耶记得,你和阿雀幼时,都喜吃鱼肉糜,阿雀每每见到枸杞,都急的瞪圆了眼,一面指着喊‘阿豆’、‘阿豆’,一面指着自己的嘴……一转眼,你们就长成了如今的娇俏小娘子……”
李行鹤伸出手,轻拍李松姿的肩,温声道,“阿窈,能否告诉阿耶,你近日如此,究竟是为何事?可是今夏于长安,与那吴家二郎闹了不快?又或坠马伤重一事伤到何处,令你不安?
要知无论何事……阿耶都会为你做主。”
李松姿听得最后一句话,挺直的脊背倏而一软,仿佛再难独自支撑一般,她缓缓将头埋入李行鹤怀中。
良久无声后,伴随着一声呜咽,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便随之而来。
雨后山中,溪流潺潺,松涛竹海,云雾环绕着依偎的父女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化为抽泣,一声比一声弱了下去。
或许是一场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