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甲板上,为首立着一玉冠玄衣的男子,待他看清底下那摇摇欲坠的一叶扁舟,抬手示意,便立刻有人放小船下了江面。
不想只听得“嗵”的一声,一个模糊的身影便投入江中。
男子眸中寒意乍起,抬手道,“捞人。”
甲板上都是跟着吴瓒打水战的精锐,烟罗江对他们来说比自己老家的院子里有几根草都熟悉,捞人又费得了什么劲呢?
吴瓒挥退了手下,居高临下看着甲板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影,他跪步俯身,剥去她身上那件厚重的蓑衣,见她竟然还披了件秋日才用得上的披风。
“既然要走,何不再早些?”
他南下督战几个月,月前拿下漳州,前几日在北归的路上接到了府上暗卫递的密信,说李松姿在聚宝斋没了踪影。他料想她会南渡回沥阳,便指挥水师沿绵江向西,在烟罗江等她自投罗网。
李松姿垂首不应声,发髻浸水,凌乱无状的沉沉坠着,水顺着发梢滑过颈子,没入襟口,又在某处与其他水滴汇成流,沿着她的肌肤蜿蜒而下。
忽如起来的腹痛令她蹙起眉心,折磨她数月的呕意也忽然上涌,她把膝头更紧的向胸前蜷曲,指尖深深的陷入双臂,似乎想用疼痛压制那些本能。
余光瞥见吴瓒忽而伸出的手,李松姿偏头去躲,却见那手指径直落在她披风的领口处,她再去回护已然来不及,披风垂地,湿衣令她娟丽玲珑的身姿一览无余,只是女子本应平坦的小腹,此时圆润微隆,因为她刻意的蜷缩而只令人看见一个模糊的弧度。
吴瓒冷笑,“原来如此。”
“陆庭芝倒是有个福气的。”
她听见吴瓒提及陆庭芝,心底终于有了几分气力,“他在哪?”
吴瓒睨着她,瞧她颈上微弱的一处搏动。
“流放戎州,走了月余,也就才离了梁州吧,你想随他一起?”他戏谑。
李松姿终于看向吴瓒,“我是他的妻,自然该与他在一处。”
吴瓒看着她,只从她的眸中见到一种曾熟悉入骨的固执,他袖中的手指微蜷起来。
“我只知道陆庭芝给了你休书,陆家人把你逐除了族谱,如今,你算得他哪门子的妻?”
李松姿觉得腹痛的厉害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儿时和四娘偷吃底下人给姑父准备的消夏冰果,刚吃下没多久,腹中绞痛,两人哭的昏天黑地,吴瓒兄弟刚从州学回府,一人背了一个就往府外的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