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里睡得不安稳,常常在半夜惊醒。
如果被旁人知道了,大概会说是小孩闹觉。
但其实都是那些怨魂在作祟,他们总在李思如睡梦时出来说话,还不敢说得很大声,只敢窃窃私语,颇为烦人。
可偏偏李思如拿这些怨魂没办法。
人怎么能对付自己脑海里虚无的声音呢。
李思如那会只能硬撑着。
平日里在四海同荒宗,除了师兄跟伺候她的一对鹤童外,也没谁会来她的院子。
谁会在乎一个凡人小孩。
那对鹤童是一对姐弟,不知道是天性还是怎的,呆得很,察觉不到夜惊的事。
而那会师兄已有十六岁,也不会大晚上来师妹的院子里。
李思如夜惊的事情就一直没人知道。
但是忽然有一日,李思如看着话本子打发时间时,师兄来了。
他像是刚刚练完剑,风尘仆仆的。
但师兄一贯都是君子做派,站在她院门把衣袍上的褶子,掐诀抚平了,才抬脚走进来,温声道:“师妹。”
李思如在心里笑他穷讲究,面上却客客气气地说:“师兄好。”
那时候他们关系并不亲近。
对李思如来说,这个叫李思渊的师兄,不过是和她同住一个山头的活物罢了。
李思如捏着话本子,先飞快地在心里想了一遍,她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想完了,应该没有。
那他来做什么?
李思如惊疑不定地看向李思渊。
而李思渊先是对她点了点头,接着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张药方。
他递给李思如,轻声道:“桐青告诉我,师妹夜里常会惊醒,料想是山中清寂的缘故。这是安神药,睡前喝一碗,兴许能睡得好些。”
桐青是鹤童中姐姐的名字。
李思如没想到她会察觉到,还告诉了李思渊。
还有一些话,是李思渊没说出口的。
他想师妹本就年幼,一个人住在空空的院子里,身边只有两个伺候的鹤童,既无母亲陪伴,也无父亲关爱。
会半夜惊醒,是在正常不过了。
李思渊看着师妹天真的面容,心里叹了口气。
师尊不喜师妹,也不应该就将人丢到一旁不管。
李思如伸手接过了那张药方,转手就丢给了桐青。
她心中并无什么感激之情,只是觉得这人装君子的道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