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想着七公主的“秘密”,自也是睡不下的。
只是从乌拉那拉氏那短短住在宫中数年的光景里查找,连七公主的身影都少见,更别提有哪怕一丝线索了。
在这时她触摸到了,丈夫童年伤口透出来的一丝裂缝。
黛玉的小手,轻轻抚上了胤禛那抹自嘲笑意的嘴角。
胤禛是天潢贵胄,自小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群之一。
他轻轻一出面,自己狐假虎威,用着他的面子,便能轻易解决了迎春——一位公府庶女错嫁中山狼,无路可走的困境。
哪怕胤禛当时生母的地位不高,但他养在了时下是后宫之主的孝懿皇后膝下。
至今,佟佳家待他仍以子侄之礼,从未有过不和。
那可是康熙皇帝的母族,是国舅之尊。
康熙在长子和嫡子之后,也十分看重他这位皇四子。
如此,可他仍是有着无法触及的伤痛,来自他那无法改变的生母之间。
便是到了现在,理性的德妃也不可能阻断大儿子同佟佳氏的来往,那无疑是自断孩子的退路。
只要大儿子面上敬着乌雅一族便是了。
但感情上,德妃却再也无法给出最完整的爱到大儿子身上。
他们母子俩,骨子里太像了……
爱就爱到极致,恨也会恨到极致,中间无法转圜。
黛玉自己也是此间性情中人,她也是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时候。
越是中立,越难相劝。
胤禛眸中微微湿润,他轻轻握住了妻子的纤手。
“其实,去你家的时候,很多次我都想进去坐下。”
“便是远远看着,也好。但我有些怕……”
乌拉那拉家在八旗公府之中,难得一派和乐。
费扬古几位子嗣皆为爱新觉罗氏所生养,少有妾室纷扰。
“怕什么?”黛玉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打碎了一个梦。
他是皇子,他在同妻子诉说他心中的恐惧。
“怕我自己看进去了……信了……”胤禛闭上了眼睛,将妻子的小手放置在他的胸口之上。
黛玉愣了愣,没有抽手。
胤禛说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
真要看一家和乐,其实德妃同其余儿女亦是,再看康熙拿整个天下宠爱太子那般,更是。
何必拘泥于小小费扬古一家。再者,看得深一些,乌拉那拉家中也未必就没有那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