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锈雨见她不接,想了想她应该认识这些尸体中的大部分人,甚至有的人颇为亲密,于是又补充道,“都是普通凡人,虽然品质不高,炼不出厉害的尸,但你可以带走一具亲近之人的尸体。”
观莲浑身颤抖,她很愤怒,凭什么,闻锈雨凭什么说这样残忍,冷血,又傲慢的话,就因为他手持利器,比他口中的普通凡人强大吗?他究竟把人当什么?!
她必须做些什么。观莲夺过那本炼尸秘术,从封面开始,一张一张又一张,将这所谓的上位者的恩赐撕得粉碎。然后,狠狠甩向闻锈雨。
白底黑字的纸花,洋洋洒洒砸到脸上,身上,并不算疼,比起攻击,可能更多的意味是反抗和……羞辱?闻锈雨不太确定。
他知道脸面对于人类而言,很重要。他现在是人,他应该维持自己的脸面,将对方一剑了结。可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同类死,至少在遇见下一个同类前,不要死。
观莲有属于观莲的疑问,闻锈雨也有属于闻锈雨的困惑。而此刻,随着两个人产生交际,那些渴望得到答案的部分,成为了有关于彼此的交集。
所以,闻锈雨要问清楚,“为什么?”
没有回答的义务,观莲不答反问,“你向弱者挥剑,若有一天,强者向你挥剑,又当如何?”
有些问题,不需要思考,所处环境已经为闻锈雨做出了回答,“生,或者,死。”只要他足够强,他就不会死。
“该你了,告诉我为什么?”
来到人间后,闻锈雨常问为什么,他一直能得到答案。但这次,没有。于是,他有了更多的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排斥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死掉的人,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凡人,随处可见,用之不尽,为什么,无休止的为什么……?
闻锈雨抬手抵住额角,青色血管在皮下急促跳动,他顺着指尖的震颤触摸到一颗鲜活的心脏,收缩,膨胀,收缩,膨胀,快速且规律的运行中,有东西很突然的破体而出。
——凭什么。他想,凭什么?
日光西斜,晚霞灿烂,高远的天穹下有两个人站在厚重的大地上,各怀心事,各自沉默。
今天不会有结果了,但是还有明天,后天,明年,后年……闻锈雨准备带观莲离开,两人来日方长。
不过临走前,未竟的事总要完成,一双丹凤眼平静看向地面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