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毛是纯粹的白。九条巨大的长尾铺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散开的云絮,尾尖微蜷,柔软得不可思议。
此刻它阖着眼,伏在牢房深处,呼吸轻浅而绵长。
即便遍体鳞伤,即便被玄铁锁链贯穿肩胛,伏于尘埃之中,它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鹿然不敢去想,若它当年巅峰之时,会是何等风华绝代。
她看得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付春朝见她眼睛都直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小师妹,你这个表情,可别让同门别的师兄弟们看到。你也知道,若是表现得亲近妖、同情妖,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鹿然随口应着,目光还黏在那九尾狐身上,舍不得挪开。
付春朝看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都替她着急,忍不住扒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我说小师妹,你快别光顾着看了,先看看我!”
鹿然这才被他扒拉回神,一脸茫然:“我是真不知道啊。”
付春朝一脸恨铁不成钢:“哎呀,小师妹,现在修仙界和妖族的关系有多紧张你不知道?就前几年,宗门里有个弟子,不过是在山下给一只受伤的小妖喂了口水,被人看见了,回来就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三年。还有一个,因为在论道时说了句‘妖也未必全是恶’,直接被逐出师门了。”
鹿然愣了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付春朝叹了口气,继续道:“咱们玲珑塔这几日特别忙,就是因为最近妖族又开始闹得厉害。它们那位妖尊消失以后,所有妖族都不信她陨灭了,还在费力寻找。现在为首的一只狼妖,这百年来更是一直在找,那可也是妖王级别……”
他顿了顿,看向鹿然:“小师妹,你来玉尘宗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鹿然心想:其实我真的刚来不久。但她不能说。
她只是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我这人记性不好,师兄这一提醒,我想起来了。”
付春朝看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又忍不住叮嘱:“小师妹,对外可别再表现出来同情妖、欣赏妖的态度了,知道吗?山下乱,玉尘宗好歹是个安全的地方,待遇又好,你别回头失了这么好的差事。不能修仙的人,在这个世道,活得很难的。”
鹿然不自觉又想起那个噩梦,想起一年后的大战。她感激地看向付春朝:“师兄人真好。虽然劝人的方式不怎么样,但心地是真的好。”
付春朝前面被夸还挺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哪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