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火光自庄外小路上浮起——一盏风灯,摇摇晃晃靠近大门。灯后跟着个瘦高的身影。他在谭家门前停下,敲了几下,门很快开了。
谭仕杰的脸从缝里挤出来,先左右张望一圈,像怕被谁撞见似的,急急把那人一把拽进门内。门缝随即合上,黑漆漆的门洞吞掉了风灯的光,只余院墙上那一瞬晃过的影子,像被刀切断般消失。
“走。”邬宵寒当机立断。
不等他多说,檀宁已经走到垂头吃草的马儿前了。一人一骑,臂间一“行囊”,再次叮叮当当奔向夜色。
“安静!”邬宵寒低声喝道。
“谁……谁让你这么……晃!”
在鞍侧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檀宁,连忙扣住腕上铃铛。
不一会儿,马蹄声便从雪地里掠回谭家门前。
谭家大门紧闭,门环也被人从里头别死,门缝里漏不出一点光。
邬宵寒扫了一眼,将檀宁轻轻放到地上。
他借马镫一踏,身形轻得像一片影子,翻身上了墙头。墙瓦覆着薄霜,他落脚却几乎无声,只带落几粒碎雪。下一瞬,人已滑入院内的黑暗。
片刻后,门闩“咔哒”一声轻响,大门从里侧开出一道缝。邬宵寒侧身而出,示意她跟入。
两人贴着廊柱潜入谭家,院里静得反常,连傍晚神色惊惧的仆人都不见踪影。
邬宵寒带着她贴着廊下阴影疾行。檀宁按住腕间铃铛,脚步放得极轻。
穿过一道月洞门,视野忽然亮起来。
先是一盏,两盏,继而整条回廊都挂满了红灯笼——被夜色压得发暗的深红,灯纸薄得像一层湿皮,火光在里面闷着,透出来便像血水在晃。
拐过一处假山后,后院的门半掩着,门内隐约传来人声。
邬宵寒推开门缝,檀宁跟着探身进去。
那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院心,谭仕杰和赵氏满脸紧张地躲在身后。
此时借着灯笼的红光,檀宁才看清那人穿着半旧的灰布道袍,背上斜挎着木剑与黄布包。
他们脚下用灰烬和粗盐画了个圈,圈外钉着几根短木桩,桩上缠黄纸、红线,纸上写满了墨符。圈边摆着一只黑陶盆,半盆暗红液体凝着腥气;旁边那头大黑狗四肢被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道士一手执木剑,一手捏符,嘴里念念不休。每念一句咒,他便猛地一甩,符纸“嗤”地窜起一小簇火,火光是青白的冷焰,燃起又迅速熄灭,落下一地灰烬。
檀宁和邬宵寒躲在门侧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