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里,油灯的光比往日亮了许多。慕容月、老李、阿骨都已经到了,还有几个负责具体事务的小队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像拉满的弓弦。文砚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文砚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环视了一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睛都亮着。老李的胡茬更密了,眼窝深陷,但腰背挺得笔直。阿骨脸上沾着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裤腿上还挂着几根枯草。慕容月坐在老李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羊皮纸上画着什么,眉头微蹙。陈玄枢最后一个进来,轻轻带上门,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先说工事。”文砚看向老李。
老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堡墙加固全部完成。北墙、西墙加厚了三尺,东墙、南墙加厚了两尺。墙头堆了滚木擂石,每五步一垛。壕沟挖了,宽一丈,深六尺,沟底插了削尖的木桩。四个角楼都修好了,每个能容十人。”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像是在心里又检查一遍。文砚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木桌表面粗糙,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陷阱呢?”文砚转向慕容月。
慕容月放下炭笔,将羊皮纸推过来。纸上画着堡外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北面山坡,埋了五十个陷马坑,坑底插竹刺。西面树林,拉了二十道绊马索,树梢上挂了石锤,触发机关会砸下来。东面河滩,挖了三十个浅坑,里面铺了铁蒺藜。南面……”她顿了顿,“南面是正门,没布置陷阱,但墙头准备了火油。”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文砚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布置这些陷阱,她带着人干了三天三夜,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粮食。”陈玄枢接过话头,“按每人每日半斤粟米算,够全堡八百人吃三个月。箭矢储备两千一百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