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了。”慕容月展开竹简,“现在堡内二百一十三人。按你的吩咐,分成了农耕队四十五人,建设队八十人,工匠队二十人,后勤队三十人,老弱妇孺三十八人。每队设了队长,每天统计工分。”
“工分怎么算?”
“挖渠一尺,一个工分。搬石头一百斤,一个工分。种地一亩,三个工分。工匠按成品算,后勤按工时算。”慕容月流利地回答,“每天收工时,各队长报工分,我记录。每十个工分,换一天全份口粮。五个工分,换半份。不够五个工分的,只给一碗粥。”
文砚点头:“就这么办。从明天开始执行。”
会议散了。赵大第一个走出去,脚步很重。阿骨拍了拍文砚的肩膀,也出去了。王木匠和刘文书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棚子里只剩下文砚和慕容月。
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是工匠队在打制工具。还有挖土的声音、吆喝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而充满生机。
“赵大心里有疙瘩。”慕容月轻声说。
“我知道。”文砚走到棚子门口,望向外面。
堡墙内侧,建设队的人正在加筑外墙。他们用木板做成模具,往里填土,一层层夯实。土是黄色的,带着草根和碎石,夯实后变得坚硬如石。阿骨在指挥,声音粗哑但清晰:“夯实!再夯实!这墙是要挡箭的,不结实不行!”
几个胡人正在搬石头,石头很大,两个人抬一块,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一个汉人少年递过去一碗水,胡人接过,咧嘴笑了,露出黄牙。
更远处,堡墙外,挖渠的工程已经开始了。文砚设计的渠道从西边的小河引水,绕堡半圈,既灌溉农田,也作为一道防御屏障。现在渠道才挖了十几丈,但已经能看到雏形——一条深约五尺、宽约八尺的沟,沟底还渗着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挖渠的人最多,有汉人也有胡人。他们用铁锹、用锄头、甚至用手,一点点挖开冻土,搬走石块。泥土沾满了衣服、脸、手,每个人都像从土里钻出来的,只有眼睛是亮的。
那是希望的光。
文砚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忧虑。欣慰的是,明月堡在成长,在变得强大。忧虑的是,这成长太快了,根基还不稳。粮食、人心、外部的威胁,每一个都可能让这一切崩塌。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