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没有制止这些议论。他知道,饥饿和寒冷会放大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但他也相信,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团结。
直到第五天傍晚。
晚饭时间,人们聚在院子里,排队领粥。每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文砚端着碗,蹲在墙角,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温的,但喝进肚子里,很快就凉了。他嚼着碗底几粒硬邦邦的粟米,尝到粮食特有的淡淡甜味,也尝到越来越浓的危机感。
赵大端着碗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粥。
“文小哥。”赵大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些话,我得说。”
文砚抬起头。
赵大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严肃:“今天下午,有几个人来找我。周石头,孙二狗,还有另外三个青壮。他们……对现状很不满。”
“我知道。”文砚说。
“不只是不满。”赵大放下碗,碗底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觉得,留在这里是等死。雪封了山,粮食快没了,外面还有‘黑山帅’的威胁。他们想……想打开地窖,把粮食分了,各奔前程。”
文砚的手顿了顿。
“各奔前程?”他重复这个词,“寒冬腊月,雪深过膝,分散出去,能活几天?”
“我也这么说了。”赵大叹了口气,“但他们听不进去。饥饿让人短视。而且……他们提到了慕容姑娘。”
文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说,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胡女,是招祸。说胡人不可信,说慕容部迟早会打过来,说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等着被胡人一锅端。”赵大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这些话……有些道理。文小哥,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现实是,人心开始散了。”
文砚放下碗,站起身。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在消失。院子里,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有些是期待,有些是怀疑,有些是隐藏的不满。
“明天。”文砚说,“明天早饭之后,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赵大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说服他们。”文砚说,“或者……被他们说倒。”
那一夜,文砚几乎没有合眼。
他躺在草席上,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听着隔壁窝棚里传来的咳嗽声——那是李伯,老人受了风寒,咳了半夜。他听着雪压断树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