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收。”文砚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土屋,“去看看房子。”
五个人穿过粟田,脚下的土地松软,踩上去能感觉到曾经被精心耕作过。靠近土屋时,文砚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血。
不是新鲜的血,是已经发黑、渗入泥土的暗褐色痕迹,在土屋前的空地上斑斑点点。有几处特别集中,像是有人倒在那里流了很多血。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一个缺了口的石臼翻倒在墙角,里面还残留着未捣完的谷物。
土屋一共三间,呈“品”字形排列。正屋最大,门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口。文砚示意其他人留在外面,自己握着短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眼睛需要时间适应。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文砚屏住呼吸,等视线清晰后,他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桌椅翻倒,陶罐破碎,地上散落着衣物、被褥的碎片。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木质的窗框被砸烂了。靠墙的土炕上,被褥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发黑的稻草。
文砚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有一小堆灰烬,是烧过的纸。他走过去,蹲下身,用刀尖拨了拨。灰烬很细,已经完全碳化,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但灰堆旁,半埋在土里的,有一块小小的木牌。
他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土。
木牌巴掌大小,边缘粗糙,像是随手削成的。上面用刀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张氏庄”。
张氏庄。
文砚握着木牌,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表面。这是一个姓氏,一个家族,一个曾经在这里生活、耕作、繁衍的小小世界。而现在,只剩下这块木牌,和满屋的狼藉。
他走出正屋,赵大等人围了上来。
“文小哥,怎么样?”
文砚把木牌递给他们看:“这里叫张氏庄。主人姓张。”
“张……”赵大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没听说过。应该就是本地的小地主,筑庄自保的那种。”
“看痕迹,是遭了兵祸。”周石头指着地上的血迹,“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抓走了。”
文砚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永嘉之乱后,中原遍地坞堡,豪强筑垒自守。但大多数坞堡,最终都逃不过被攻破的命运。男人被杀,女人和孩子被掳走,粮食被抢光,房屋被烧毁。然后,这片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