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记住了这个名字。慕容月。姓慕容,单名月。果然是慕容部的人,而且能拥有这样的名字,身份绝不普通。
他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他指了指她腹部的伤口,做了个“还疼吗”的手势。
慕容月看懂了。她摇摇头,但随即又点点头,指了指伤口,用生硬的汉语说:“好……一点。”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个词,“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吃力,但很认真。
文砚忽然觉得,语言不通的壁垒,正在被这两个最简单的词汇凿开一道缝隙。
接下来的几天,这道缝隙越来越大。
慕容月的伤势稳定下来,虽然还不能行走,但已经能坐起身,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她开始尝试用汉语交流——词汇量很少,仅限于最基本的名词和动词,发音也常常出错,但她学得很快。文砚发现,她其实懂不少汉语,只是以前很少说,所以表达困难。
通过断断续续的词语和手势,文砚大致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慕容月是鲜卑慕容部的人。她离开部落,是因为“争斗”——她说这个词时,眼神黯淡了一下。有人要杀她,她逃了出来,在山林里被追杀,腹部中了一刀,勉强逃到这里,最终力竭倒地。
她没有说谁要杀她,也没有说为什么。文砚也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能问。
而慕容月也在观察文砚和他的这群人。
她发现,这个叫文砚的年轻汉人,和其他流民完全不同。他懂得很多奇怪的知识——如何用草药处理伤口,如何编织更有效的陷阱,如何保存食物,如何规划取水和卫生区域。他说话做事有条理,虽然年轻,但洞内所有人都听他的指挥。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她熟悉的仇恨。
慕容月见过汉人对胡人的眼神。在边境集市上,在遭遇战中,在那些被攻破的城池里——那是刻骨的、燃烧的仇恨,混杂着恐惧和愤怒。但文砚的眼神里没有这些。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受伤的人,仅此而已。疲惫,谨慎,但平静。
这让她困惑,也让她好奇。
第七天傍晚,慕容月已经能靠着岩壁坐很久了。洞外的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从洞口缝隙漏进来,把岩壁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火堆燃得很旺,松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偶尔溅起,在空中闪烁一下便熄灭。
文砚坐在火堆另一侧,正在用一块石头打磨那把鲜卑短刀的刀刃。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很有节奏,在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