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从岩石上跳下,冰冷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扫视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老人们相互搀扶,母亲们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受伤的汉子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不能在这里停留。”文砚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追兵有狗,我们的气味留在密道口,它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他指向东面——那里山势更陡,林木更密。“往那边走,找有水的地方。水能掩盖气味。”
没有人质疑。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这个十七岁少年话语中的坚定成了唯一的指引。人们默默起身,搀扶着伤员,拖着疲惫的步伐,再次走向未知的黑暗山林。
文砚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密道出口。枯枝和藤蔓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张刚刚闭合的嘴。
他知道,那道门再也回不去了。
而前方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更深的深渊。
***
队伍在山林中艰难前行。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小径。文砚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粗树枝,一边探路一边拨开挡路的荆棘。
身后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一个老人摔倒了。
“爹!”一个年轻妇人慌忙去扶,但她自己也脚步踉跄。老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却使不上力,只能痛苦地**。他的裤腿被荆棘划破,露出干瘦的小腿,上面已经渗出血珠。
“我来。”文砚快步走回来,蹲下身检查老人的膝盖。骨头应该没断,但扭伤严重,脚踝已经肿了起来。“能走吗?”
老人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不行。”文砚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看向队伍里另外几个还能行动的青壮——包括那个肩膀受伤的年轻汉子。汉子脸色苍白,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轮流背。”文砚说,“每人背一段路,累了就换人。”
没有人反对。在这个濒临崩溃的群体里,任何一点放弃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文砚知道,他们必须抱团,必须相信彼此,哪怕这种信任脆弱得像晨雾。
队伍继续前进。
犬吠声越来越近了。
文砚能分辨出至少三条狗的声音,高亢、凶狠,带着狩猎的兴奋。呼哨声也清晰起来,那是胡人特有的尖锐哨音,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