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看了眼淡定的林管事,从她脸上找不到一丝心虚,便问道:“林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白管事一双眼睛仔细盯着林管事,见她不慌反而笑起来,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这账还真是清白的?
“小姐,草鱼是二十五文一斤不错,可是这天买的鱼,不是寻常的鱼,而是鲥鱼。”林管事神情自若,嘴角挂着淡淡微笑,“这鲥鱼早些年前是贡品,后来说是一位大臣上奏进贡鲥鱼,劳民伤财,圣祖爷便免了鲥鱼进贡,鱼市里这才能买得到鲥鱼。这鲥鱼出水即死,要一路冰着从镇江送到淮安,价格自然要比寻常鱼贵,从镇江送到淮安至少也得三天,奴婢想着叫太太老爷尝尝这曾经是皇上才能吃的鲥鱼,这才在鲥鱼送到淮安的当天买了三尾回来,太太那天也说这鱼吃得好,还给了厨房赏钱呢,奴婢见太太喜欢,这几天才都买新鲜鲥鱼。”
林栖梧见她说的有理,最近厨房送来的鱼羹也确实比以往吃的鲜美,已然信了五分。
“小姐,奴婢采买也有一二十年了,要是做的不好,太太早把奴婢给撤了。”林管事委屈道,“小姐若是不信,只管让人去问长源鱼行的伙计,奴婢行得正做得直,不怕对峙。”
这下林栖梧信了七分,她道:“嬷嬷,你的苦劳娘和我都看在眼里,定然不会冤枉你的。”
“谢小姐。”林管事又似笑非笑道:“白管事整日在茶水房待着,竟对外面的市价这么清楚,不如改日采买我带上你,遇到卖的贵的,你就提醒我一下,咱们好到别处去买。”
白管事脸一阵白一阵青,假装没听出来林管事的讽刺,大咧咧地笑道:“我要真是一清二楚,又怎么会因为这鱼的价格大惊小怪,多亏了林管事,我今日才知道世上还有鲥鱼这东西。林管事快别打趣我了,采买还是得你来才行。”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琢磨着这莫非是林管事给她挖的坑?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她就立刻否定,毕竟让她们互相算账,是大小姐的主意,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
本以为抓到了林管事的马脚,却不想是个误会?
林栖梧道:“不过,林管事,下次记账记清楚一点,买什么鱼,都给写出来,有不会的字,只管来问我就是了。”
林管事感激道:“知道了,小姐。”
各房的账本转了一圈,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屋中一直响,等林管事再拿到厨房的账本,林栖梧让她们把这一旬的总账报上去,才放她们走。
几个管事陆续出了漱玉院,脸上写满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