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老庄主亲自斟茶,“今日若非诸位长老,我那两个孙儿孙女……怕是已经……”
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唐僧双手合十:“老施主不必如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乃出家人本分。”
“可是……”老庄主擦了擦眼泪,“那灵感大王,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通天河,自称受南海观音菩萨点化,要在此地修行,保一方风调雨顺。起初确实灵验,他一来,连年干旱的通天河两岸,雨水丰沛,庄稼丰收。庄民们感激,为他建了庙,年年祭祀。”
“后来呢?”孙悟空问。
“后来……”老庄主声音低下去,“后来他说修行需要童男童女供奉,一年一对。起初我们不肯,他就掀起滔天巨浪,淹了半个庄子。我们没办法……只能……”
他捂住脸,肩膀耸动。
祠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三年前,”孙悟空忽然问,“可有一个穿灰袍、拄黑色莲花拐杖的老者来过?”
老庄主抬起头,眼睛红肿:“灰袍老者?没……没有啊。庄里来的外人,我都记得。除了灵感大王,就是偶尔过路的商旅,没有这样的人。”
孙悟空皱眉。
国王说灰袍老者去过车迟国,三国师对他极为恭敬。如果那老者真是灵山的人,为什么只去车迟国,不来通天河?还是说……通天河这里,有更直接的联系?
他看向八戒。
八戒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水面倒映着摇晃的灯影。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八戒,”孙悟空轻声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八戒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很轻:“我……我不知道。但听到‘菩萨’两个字,我心里就慌得厉害,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她抬起头,看向孙悟空,眼神迷茫:“猴哥,我是不是……以前见过菩萨?是不是……得罪过她?”
孙悟空没说话。
他想起八戒的身世——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贬,错投猪胎。但调戏嫦娥……为什么会牵扯到菩萨?而且,八戒是女儿身,这个秘密,菩萨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放任她跟着取经?如果不知道……那八戒的恐惧,又从何而来?
谜团像河底的暗流,在夜色中涌动。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通天河上就起了雾。